第597章：她们都有了

    

    周清漪点头：“天狼部的老首领叫呼延烈，是草原上公认的霸主。”

    

    “手下有八万骑兵，占了整个草原兵力的一半，其他十几个部落加起来，也就跟他差不多。”

    

    “赵元朗跑过去的时候，呼延烈本来不想收留他，但赵元朗带去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会造铁器的工匠，前朝兵部军器监的老匠人，跟着赵元朗一起逃出来的，那个匠人会炼铁、会打刀、会造箭头，还会修铠甲，草原上最缺的就是这个。”

    

    秦风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

    

    周清漪继续说：“呼延烈得了这个匠人，如获至宝。他把赵元朗留在天狼部，给了他一顶帐子，还把自己的一个女儿许给了他。”

    

    “赵元朗在天狼部待了两年，用那些金银买通了周围几个部落的首领，又用那个匠人帮天狼部打造了一批铁器。”

    

    “现在他在草原上的名头，比呼延烈的儿子还响。”

    

    秦风没有说话，看着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杯口有一圈浅浅的水渍。

    

    “赵元朗在串联哪些部落？”他问。

    

    周清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是她用炭笔画的草原部落分布图，歪歪扭扭的，但每个部落的位置和名字都标得很清楚，她用指尖点了几个地方。

    

    “天狼部是核心，他们出的人最多，然后是白狼部、苍鹰部、黑山部，这三个是呼延烈的死党，加起来能出四万骑兵，还有这几个。”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野马部、青牛部、西海部，这三个跟天狼部有姻亲关系，赵元朗花了不少钱才把他们拉进来。”

    

    秦风看着那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画着草原上的河流和山脉，标注着各个部落的位置和兵力。

    

    周清漪在草原上待了半年，不是白待的。

    

    “还有几个小部落。”周清漪的手指落在最落加起来不到两万人，是被逼着来的。呼延烈说了，谁不来就打谁。”

    

    秦风听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地图前。

    

    那张地图比周清漪手绘的大得多，从大秦的北境一直画到草原深处，标注着山脉、河流、关隘和驻军点。

    

    他手指在金陵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一路往北，越过长城，进入草原。

    

    “十五万骑兵。”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算一笔账，“骑兵打仗，靠的不是人，是马。”

    

    “一匹马一天吃多少草料？一个人一天吃多少粮食？十五万人，加上马，一天要消耗多少？”

    

    周清漪愣了一下，没算过这个。

    

    秦风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草原上没有铁矿，没有粮食产区。他们打仗，从来都是以战养战，打到哪抢到哪。以前中原乱的时候，他们能抢到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清漪。

    

    “大秦的北境，从你去草原之前就开始修防线了，李无忌在那边修了十二座堡垒，每座堡垒都部署了新式火炮，堡垒之间用铁路连接，物资从金陵运过去，三天就能到，他们的骑兵再快，能快过火车？”

    

    周清漪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在草原上看到的情景，那些部落的骑兵骑着马，背着弓箭，拿着铁刀。

    

    他们看起来很威风，但他们的马会累，人也会饿。

    

    而大秦的火车，不会。

    

    “还有商路。”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金陵出发，穿过草原，一直通到西域，“这条路是你打通的。”

    

    “大秦的盐、铁、布匹通过这些商路卖给草原上的部落。那些小部落靠这些活命，他们敢跟大秦打仗吗？”

    

    “一打仗，商路就断了，盐没了，铁没了，棉布也没了，他们拿什么过冬？”

    

    周清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线，慢慢笑了。

    

    “皇上早就想好了。”

    

    秦风摇头：“不是想好了，是想明白了。打仗打的是后勤，不是人多。”

    

    “十五万骑兵听起来吓人，但他们的铁器从哪来？从大秦来，粮食从哪来？用皮货跟大秦换。”

    

    “只要断了商路，他们的刀会钝，箭会用完，人会饿肚子，三个月，不用打，他们自己就散了。”

    

    他走回桌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凉茶，继续开口。

    

    “但这还不够，光等着他们散不行，得让他们知道，跟大秦作对是什么下场。”

    

    “你继续在草原上经营商路。”秦风说，“那些小部落，多拉拢。”

    

    “给他们便宜的铁器，给他们好布匹。让他们尝到甜头，让他们离不开大秦的货。至于那些大部落，让他们去选。”

    

    “跟大秦做生意，有肉吃；跟大秦打仗，只有死路一条。”

    

    他停了一下，看着周清漪。

    

    “你把这话告诉他们。”

    

    周清漪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秦风。

    

    “皇上，还有一件事。”

    

    “说。”

    

    “赵元朗在草原上到处说，大秦的新皇是个暴君，杀功臣、毁祖制、断了天下读书人的根。他说大秦的江山坐不稳，迟早要垮。草原上的人信这些吗？”

    

    秦风笑了，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信什么对他们有好处。赵元朗说朕是暴君，能给他们带来铁器吗？能给他们带来粮食吗？能让他们冬天不饿死人吗？”

    

    他站起来，走到周清漪面前。

    

    “你在草原上做的那些事，比赵元朗说一万句话都有用。那些小部落的首领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

    

    “你跟大秦做生意，你的部落就富了；你跟赵元朗造反，你的部落就没了。这个道理，不用朕教他们。”

    

    周清漪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想起自己在草原上跟那些小部落首领打交道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些话。

    

    不是威胁，不是利诱，就是把事实摆在他们面前。

    

    大秦的货便宜，大秦的货好，跟大秦做生意能过好日子，就这么简单。

    

    “臣妾明白了。”她说。

    

    她转身往门口走，这次走得不快。

    

    走到门边的时候，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然后回过头，看着秦风。

    

    “皇上，臣妾在草原上待了这么久，身子还好着呢。”

    

    秦风看着她，没接话。

    

    周清漪笑了笑，走回来两步，站在他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的脸晒黑了，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道细细的纹路，是风吹出来的。

    

    “倒是听说后宫姐妹们都……有了？”她压低声音，像是怕外面的人听见。

    

    秦风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周清漪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衣服上熏香的味道。

    

    “那皇上今晚，是不是该来臣妾这儿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