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给你一个机会

    

    半个月后，金陵城，勤政殿。

    

    殿内的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洒进来，照在文武百官的官服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在大殿中央，站着一行穿着异域服饰的人。

    

    为首的是西域十三国联合使团的统帅，阿布。

    

    他身材高大，皮肤被戈壁的风沙吹得粗糙，深陷的眼窝里透着一种草原狼般的精明与野性。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彪悍的西域副将，以及几个被厚重铁皮包裹，用大锁锁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

    

    大秦立国以来，万国来朝的盛景并不罕见，但像今天这样气氛紧张的朝会，却不多见。

    

    阿布站在距离龙椅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按照大秦的礼仪，藩国使臣觐见皇帝，理应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但阿布只是站直了身体，右手放在左胸，微微低了一下头，算是行了一个西域的抚胸礼。

    

    这个动作，对于大秦的礼部官员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挑衅。

    

    “大胆蛮夷！面见大秦皇帝，为何不跪？”

    

    礼部尚书宋登阁立刻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指着阿布，声音严厉地呵斥道。

    

    “大秦乃天朝上国，尔等既来朝贡，便该遵守我大秦的规矩，岂容你们如此放肆！”

    

    阿布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的秦风，又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宋登阁，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宋大人，我们西域人只跪天地和长生天。”阿布操着有些生硬的中原话回答道。

    

    “大秦的皇帝虽然伟大，但我们西域十三国的国君，也是各自领地上的王。”

    

    “我是代表十三国同盟而来，如果我跪了，就等于十三国向大秦称臣，这，不符合我们这次出使的规矩。”

    

    这番话，没有丝毫的掩饰，直接把西域诸国想要与大秦平起平坐的野心摆在了台面上。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顿时发出了一阵骚动，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秦风坐在龙椅上，抬起手，轻轻压了压。

    

    大殿内的骚动瞬间平息下来。

    

    “既然是代表十三国而来，那就说说你们的来意吧。”秦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

    

    阿布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羊皮卷轴写成的国书，双手捧着，并没有递给旁边的太监，而是自己大声地宣读起来。

    

    “西域苦寒，风沙漫天，我们很喜欢大秦的丝绸、茶叶和瓷器，也需要大秦的铁器、化肥跟火器，这些东西，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阿布的声音在勤政殿内回荡，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强盗般的逻辑。

    

    “但是，大秦在边关设立的海关，收取的关税太高了，我们十三国的商队，每次把货物运回去，大半的利润都落入了大秦的国库。”

    

    “这让我们西域的王公和商人们，感到非常不公。”

    

    “所以，我们十三国国君在天山脚下会盟，做出了一个决定。”阿布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秦风。

    

    “如果大秦想要继续和我们做生意，就必须免除西域商人所有的关税。”

    

    “不仅如此，大秦必须向我们无偿提供火枪的制造图纸，以及那种能让粮食增产的化肥配方，作为回报，我们将允许大秦的商队在西域畅通无阻。”

    

    这番话一出，整个勤政殿仿佛被人扔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瞬间炸开了锅。

    

    免除所有关税？无偿提供火器和化肥的绝密图纸？

    

    这哪里是来朝贺的使团，这分明就是一群跑到别人家里明抢的强盗！

    

    阿布看着群情激愤的大秦朝臣，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提高了音量，抛出了最后的威胁。

    

    “大秦的皇帝陛下，如果这个要求得不到满足，我们西域十万铁骑，将会彻底封锁丝绸之路。我们将切断大秦通往西方的一切商路，让大秦的商队，匹马不得西出！”

    

    “到那时，大秦的丝绸和瓷器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而大秦的军队如果想要劳师远征，我们将在这浩瀚的戈壁和沙漠中，让你们见识一下西域人的怒火！”

    

    “放肆！”

    

    兵部尚书裴元虎大喝一声，直接从武将的队列中跨出，手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怒目圆睁。

    

    “区区西域蛮夷，也敢在勤政殿上大放厥词！你们那十万骑着瘦马、拿着破铜烂铁的骑兵，真当大秦的刀不锋利吗？”

    

    裴元虎指着阿布的鼻子，“老子在玉门关外，只用了几门大炮，就让你们的三千铁甲兵乖乖下马。你们要是敢封锁商路，老子就带兵平了你们的天山王庭！”

    

    面对裴元虎的呵斥，阿布并没有像在玉门关外那样屈服。

    

    他冷笑了一声，似乎对大秦的军事力量早有算计。

    

    “裴将军，大秦的火器确实厉害，我们在玉门关见识过了。”阿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但火炮再厉害，也需要火药，火药那么金贵，大秦能有多少？西域的戈壁浩瀚无垠，你们的火炮如果拉到沙漠里，不仅行动迟缓，后勤补给也会被切断。”

    

    “更何况。”阿布拍了拍胸脯，“我们西域，有真正的勇士，我们还有神明赐予的智慧和底蕴，如果真的开战，大秦未必能赢。”

    

    这种迷之自信，让在场的大秦官员感到既愤怒又可笑。

    

    他们无法理解，这些西域人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在见识过大秦的火炮和火车之后，依然如此狂妄。

    

    坐在龙椅上的秦风，看着阿布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没有因为阿布的威胁而发怒，也没有下令将这个无礼的使臣拖出去砍头。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狂妄背后的心理逻辑了。

    

    当落后的一方面对先进的文明时，如果无法在武力上取得优势，他们往往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神明赐福，或者是某种祖传的、他们认为别人无法破解的绝活上。

    

    这是一种弱者在面对强者时，为了维持最后尊严而产生的阿Q精神。

    

    “好了。”秦风轻轻敲了敲龙案的边缘。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皇帝的身上。

    

    秦风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的阿布。

    

    “免除关税，交出图纸。”秦风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阿布，你既然敢在朕的面前提出这样的条件，想必是对你们西域的勇士和那所谓的智慧，有着绝对的自信。”

    

    “既然如此，朕便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