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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五路大军伐清的消息,不过数天,便已然传遍九州。
值此人心惶惶之际。
皇宫御书房内,玄烨早已没了半分帝王威仪。
烛火昏黄,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龙椅上的他,再也没了往日运筹帷幄的模样,只剩被绝境逼疯的癫狂。
“皇上,参汤熬好了,您喝一口垫垫身子吧,再熬下去,龙体真的撑不住了。”
贴身太监李莲英端着参汤呈上。
此刻,李莲英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他太清楚,此刻的玄烨,便是一丁点的火星,也能引燃滔天怒火。
“撑不住?”
玄烨猛地抬手,参汤碗“哐当”落地,碎瓷飞溅,滚烫的汤汁溅在李莲英的手背上,疼得他浑身一颤,却连哼都不敢哼。
玄烨声音嘶哑如破锣,字字带着戾气。
“朕的江山都要撑不住了,朕的身子撑不撑得住,还有什么要紧!”
“你去外面看看,去听听!”
玄烨指着御书房的门,嘶吼声震得烛火乱颤。
“街头巷尾,哪里不是议论大清要亡的声音?”
见到玄烨大怒。
李莲英“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这就去严查,这就去把那些叛徒抓起来!”
“抓,你抓得过来吗?”
玄烨自嘲地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绝望。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议论吗?”
“你就算把天牢挤满,又能捉多少人!”
“朕身为大清的皇上,连列祖列宗留下的江山都守不住,朕还有什么脸面去抓他们!”
看着几近癫狂的玄烨。
李莲英的身躯仿佛被吓得颤抖不已。
但他的心里却是冷笑不止。
“哼,这清国的土地本就不是你们这些满人的。”
“虽然世人不说,但谁不知道你们老祖宗努尔哈赤乃是大明的龙虎将军。”
“以前大明势弱,自是无事。”
“如今大明已然天下无敌,怎么可能回来收回关外的土地呢。”
就在这时,赫舍里氏端着一碗热汤,轻手轻脚走进来
“皇上,您别气坏了身子,蒙古援军很快就到,八旗子弟还有不少忠心之人,咱们一定能挡住明军的。”
“忠心之人,八旗子弟?”
“八旗精锐早就已经覆灭在宋土了。”
玄烨猛地推开赫舍里氏,眼神里满是嘲讽。
“至于你说的忠心之人,是那些拿着刀却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弱残兵?”
“还是那些只会提笼架鸟、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一群酒囊饭袋!”
“皇上,您是大清的天子,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转机的。”
赫舍里氏抱住玄烨,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转机,哪里来的转机?”
玄烨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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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之上,朕和福康安跪了三天三夜,仙家连面都不肯露。”
“朝中大臣,更是连一个能为朕分忧的人都没有。”
“朕,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一个快要亡国的孤家寡人啊。”
皇宫深处。
一座偏僻死寂的宫殿里。
洪承畴正独自伫立在孤灯之下。
玄烨来过两次了。
可两次,洪承畴都未曾去见他。
此刻的玄烨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沧桑。
他缓缓打开一个密封的紫檀木箱子。
箱子里面静静地放着一柄古朴的宝剑。
剑鞘上的宝石早已失去光泽。
宝剑,早已蒙尘。
指尖抚过剑鞘,洪承畴的眼神渐渐变得浑浊。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他还是大明重臣的日子。
那时的他身着锦袍,意气风发。
大明皇帝亲自将这柄尚方宝剑交到他手中。
“洪爱卿,朕命你出征关外,平定逆清。”
“你持此剑,如朕亲临。”
那时候的自己,也的确是想要建立一番丰功伟业,回报大明皇帝对自己的深恩厚德。
可谁曾想,谁曾想。
松锦之战,自己兵败被俘。
面对清国的威逼利诱,自己终究没能守住气节,选择了投降。
背弃了君主,背弃了家国,背弃了誓言。
万里愁云压槛车,封疆处处付长嘘。
王师已丧孤臣在,国土难全血泪余。
浊雾苍茫就死地,慈颜凄惨倚村闾。
千年若化辽东鹤,飞越燕山恋帝居。
洪承畴缓缓吟诵着自己当年被俘后写下的诗句,声音低沉而悲凉。
这首诗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
松锦之战的惨烈。
麾下将士的血战。
大明皇帝期盼的眼神。
投降时的屈辱与挣扎。
洪承畴两眼含泪,轻轻拔出了宝剑。
宝剑寒光一闪,照亮了他苍老的脸庞。
剑身之上,“尚方宝剑”四个大字,依旧苍劲有力。
“当年,陛下待老夫恩重如山,委以重任,老夫却贪生怕死,背弃君恩,背弃家国,沦为千古罪人!”
“老夫错了,真的是错了……。”
洪承畴猛地吐出一口老血。
鲜血溅在冰冷的剑身上,顺着剑锋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