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渐深，公寓里一片静谧。
沈云舒已经回到主卧休息，光之精灵艾拉也玩累了，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契约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柯澜和司曜。
柯澜看着盘腿坐在床上，正在激情打游戏的司曜，心情复杂。
白天他扮演天真孩童时毫无破绽，连她都几乎要被骗过去。
可那短暂显露的龙形真身和古老暴戾的恶魔气息，又是如此真实骇人。
“司曜。”柯澜忍不住开口。
“嗯？”
“你……到底多大年纪了？”
“八岁啊。”
柯澜：“……”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司曜抬头看向柯澜，“不像。”
“你就是。”
“你当时分明有能力杀了那只虫子，却反过来给自己来了一刀，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柯澜被噎了一下，有些气恼地反驳道：“你懂什么！我当时确实有能力杀了那家伙，但我不能那么做！”
司曜歪了歪头，“哦？为什么不能？一只聒噪的虫子，随手碾死就是了，他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算为民除害啊。”
柯澜深吸一口气：“首先，宿舍楼附近有监控。虽然我可以利用精神力干扰破坏，但周浩然身边还有四个跟班，人多眼杂。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全部制服，并且确保不留下任何指向我的痕迹。”
“其次，周浩然作为周家的少爷，身上八成存在一些特殊的保命道具或者触发式警报装置。一旦我动手，很可能立刻就会触发警报，引来周家的强者。我对那些保命道具的具体效果和触发机制不确定，贸然出手，风险太大，只会让我的处境瞬间变得极其被动和危险。”
“所以，自残，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成本最低、也最安全的应对手段。既能彻底打消他的龌龊念头，又能避免直接冲突带来的不可控风险。虽然……代价是疼一点，难看一点。”
司曜听完，又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契约兽。对付几只虫子，对我来说应该不难。”
柯澜看了他一眼：“第一，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本事。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就是一条连火都喷不出来的F级四脚蛇，我怎么能确定你有能力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并且完美掩盖所有痕迹？”
“第二……我不觉得你会帮我。”
司曜闻言，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用清脆的童音坦然承认：
“看人真准。”
柯澜：“……”
这家伙，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吗？
司曜似乎觉得这个话题结束了，又重新低下头，拿起游戏手柄，准备继续他的“征战”。
柯澜看着他专注打游戏的侧脸，那副与普通孩童无异的模样，再联想到他白天那狰狞的龙形和古老的气息，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契约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
数日后，第一御兽高中。
为期三天的休息期结束，柯澜与沈云舒一同返回了学校。
“小澜，真的不需要我跟校长打个招呼吗？”
校门口，沈云舒依旧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柯澜。
以她的身份，只要开口，让学校收回对柯澜的处罚，将她调回尖子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用了，云舒，”柯澜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在哪个班对我来说都一样。”
前世她能在更差的条件下崛起，这一世，她更不需要依靠别人的怜悯。
见她坚持，沈云舒也不再多劝，只是担忧地看了看她脖子上缠绕着的那条通体漆黑、鳞片光滑的小蛇，“你带着它……没问题吗？”
柯澜轻轻抚摸了一下脖子上冰凉的蛇身，那小蛇十分乖巧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放心吧。”
这条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蛇，自然就是圣主，或者说司曜。
这并非他的本体，而是通过十二符咒中猴符咒百变幻化的神力所变，再加上隐蔽魔咒的效果，气息完全收敛，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宠物。
在这个御兽世界，除了通过召唤仪式获得的契约兽外，也存在着“灵宠”这一说法。
一些拥有特殊血脉的妖兽幼崽，若从小驯化培养，也能成为御兽师的强大助力。
只不过，灵宠的获取和培养成本都极为高昂，且因为存在失控伤人的风险，御兽联盟对此管控极为严格，每一只登记在册的灵宠都价值不菲。
但司曜所变的这条小黑蛇，既无能量波动，也无血脉气息，任何人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条无毒的普通宠物蛇，自然也引不起丝毫注意。
与沈云舒告别后，柯澜独自一人走向了教学楼最偏僻角落的九班教室。
御兽高中的学生并非人人都有机会成为御兽师。
年满十八岁，精神力突破一百点，这道门槛就刷下去了每年近一半的学生。
那些没能达标的人，只能无奈地回归普通人的赛道，参加传统高考。
而那些有幸召唤了契约兽，却因为契约兽潜力过低而被分到九班的学生，处境则更为尴尬。
他们虽有御兽师之名，但在真正的圈子里，却被视为毫无前途的底层。
柯澜推开九班的教室门时，一股混杂着颓废与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班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五十几个人，大部分都趴在桌子上，或无神地望着窗外，整个教室死气沉沉。
进入这个班的学生，契约兽基本都是E级和F级。
E级，意味着培养价值极低，倾尽资源也几乎无望突破至星级御兽师。
而F级，则被公认为毫无培养价值，与普通动物无异，甚至连突破到二阶都希望渺茫。
在这个世界，契约兽的潜力等级几乎决定了御兽师的上限。
D级还有一丝突破到星级的可能，C级有望达到月轮级，B级可冲击日曜级，而A级与S级，在理论上，都有成为帝级强者的潜力。
柯澜的到来，在死寂的班级里引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作为曾经全校闻名的天才校花，她召唤出F级废物的消息早已传遍，此刻不少目光投向她，其中夹杂着同情、幸灾乐祸与一种“天才陨落”后的复杂情绪。
柯澜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在靠窗的空位坐下。
脖颈上，司曜所化的小蛇动了动，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肌肤，在这炎炎夏日带来一丝奇异的舒适感。
柯澜干脆将他当成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天然散热器，感觉还挺不错。
没过多久，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九班的班主任。
他站上讲台，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只是程式化地开口：“该说的之前也都说了，接下来的半个月，是高考冲刺期，对你们而言……意义不大。我个人建议，如果家庭条件一般，就不要浪费钱去读那些昂贵的私立御兽学院了，契约兽的潜力摆在这里，去了也没什么用。当然，这只是建议，未来的路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
一番话冰冷而现实，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学生们最后的幻想。
说完这些，班主任便像是完成了任务，转身便离开了教室，将剩下的时间完全交给了学生。
他们可以留在这里自习，也可以随时离开。
这最后半个月的宝贵冲刺教学，与九班无关。
对于一群毫无潜力的“废物”，学校不可能再投入任何资源。
班主任前脚刚走，柯澜后脚便站起了身，在同学们或诧异或麻木的目光中，径直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继续待在学校，对她而言纯粹是浪费时间。
与其听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基础理论，不如尽快将前世的知识变现，赚取修炼资源，为接下来的高考做准备。
柯澜的目标很明确：赚钱，购买材料，炼制魔药，提升精神力。
她根据前世的记忆，搭乘悬浮公交来到了位于市郊的“金流沙”废品交易市场。
这里是整个沧澜市最大的二手及报废设备集散地，占地广阔，一眼望不到头的垃圾山与旧货仓库交错林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与陈旧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普通人看来这里是脏乱差的代名词，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这里却是一座可以淘金的宝库。
柯澜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堆积如山的“废品”之间，脖颈上的司曜依旧扮演着一条安静的挂件小蛇，赤红的蛇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充满了工业与生活气息的世界。
凭借重生女帝的毒辣眼光，柯澜很快就锁定了几家不起眼的铺子。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在随意翻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件被她挑出的“废品”，都蕴含着远超其表象的价值。
一个外壳布满锈迹、早已报废的魔药离心机，其内部的转轴却是用极其稳定的“沉银”所制，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恒温箱，核心的能量回路竟然是罕见的“火晶石”薄片，还有一套沾满污垢、被人遗弃在角落的玻璃器皿，只要清洗干净，其材质的耐腐蚀性和稳定性远超现在市面上的同类产品。
最终，柯澜只花了不到三千联盟币，就从一位以为遇到冤大头的摊主手里，淘来了一整套在旁人看来和废铜烂铁无异、但在她手中却能立刻投入使用的老旧炼金设备。
抱着这些“宝贝”，柯澜规划着接下来的步骤。
她必须在这剩下的半个月内，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五百点，正式踏入一阶御兽师的门槛！
只有这样，在高考时她才有可能凭借“一阶御兽师”的硬性实力，被那些顶级御兽学府破格录取，彻底扭转F级契约兽带来的负面影响。
御兽师的修炼，在契约之前，精神力提升缓慢，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打基础过程。
但在成功契约之后，便能通过灵魂链接，与契约兽进行“精神共鸣”，修炼速度将得到质的飞跃。
之前打下的坚实基础，也会在这一时期快速兑现为实力。
并且，契约兽的潜力越强，对御兽师精神力的反哺和提升效果就越显著。
像拥有S级光之精灵的沈云舒，凭借与契约兽的高效共鸣，加上家族提供的海量资源，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她的精神力可以很轻松地突破五百点大关，成为货真价实的一阶御兽师。
那些拥有A级契约兽的世家子弟，在资源的堆砌下，也有不小的希望达成这一目标。
柯澜并不清楚司曜的具体情况，也无法判断他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精神力增幅。但她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一个未知数上。
她必须依靠自己最擅长的手段——炼制魔药。
通过出售初级魔药赚取资金，再购入更高级的原材料，炼制能辅助精神力修炼的药剂，这才是她目前最稳妥的破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