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七天。
当柯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炼金密室那昏暗的灯光和灼热的空气,而是卧室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温暖阳光。
身体轻盈得像是羽毛,但骨骼和肌肉深处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
原本因为高强度训练而有些紧绷的肌肉线条,此刻变得更加流畅柔和。
“这是……”
柯澜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穿着那套最舒服的真丝睡衣,甚至连被子都盖得整整齐齐。
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味从身上传来。
“不是……”
柯澜的脑子有点发懵,“这也……太贴心过头了吧?”
她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明明是泡在那锅像岩浆一样的药液里,浑身像是在被千刀万剐。
谁把她捞出来的?谁给她换的衣服?谁给她……洗的澡?
一个令她面红耳赤的猜想,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司曜……”
柯澜咬了咬嘴唇,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虽然她嘴上说把他当猫,但这家伙现在的形态……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小正太啊!
而且本质上还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恶魔!
“呼……”
柯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反正他也不是人……”
她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
白曦正坐在沙发上,手法娴熟地给趴在腿上的司曜按摩着头部。
小正太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时不时还发出两声惬意的哼哼。
这画面……
温馨中透着一股诡异。
自从白曦被司曜复活后,这母女俩简直就把司曜当成了活祖宗一样供着。
尤其是白曦,虽然嘴上不说,但那眼神里……总带着一种看“再生父母”般的狂热与敬畏,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看未来女婿的慈爱?
“咳咳。”
柯澜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和谐。
“哟,醒了?”
司曜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充满了力量,想找头龙单挑一下?”
“感觉……还行。”
柯澜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确实很棒。但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她走到沙发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我……睡了多久?”
“七天。”司曜说道,“整整七天。要不是我四天前就把你从那个罐子里捞出来,你现在估计已经腌入味了。”
“四天前?”柯澜一愣,“那我这几天……”
“一直在这儿挺尸呗。”司曜撇了撇嘴。
“那……”柯澜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脸颊微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这衣服……是谁换的?”
司曜看着她那副扭捏的样子,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他坐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是我啊。”
“你都昏迷不醒了,浑身都是药渣和那股怪味。我可是有洁癖的!”
“所以……”他摊开双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洗了个澡,把你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给你换上了这身睡衣。”
“怎么样?本圣主的手法还不错吧?是不是比那些按摩店的还好?”
“……”
柯澜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家伙承认,那种羞耻感还是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了。
洗澡……擦身……换衣服……
也就是说……全看光了?!
“你……你……”
柯澜指着司曜,手指都在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奇怪的是……
她并没有生气。
司曜一直盯着柯澜的眼睛。
他原本以为这女人会恼羞成怒,会发飙,甚至会冲上来揍他一顿。
但她没有。
她只是红着脸,眼神慌乱,却唯独没有愤怒和厌恶。
“啧。”
司曜在心里咂了咂嘴,有点看不懂了。
这女人……怎么回事?
好歹我也是个公的,虽然是个恶魔,但这种“坦诚相见”的事情……她就这么不在意?
还是说……在她眼里,我真就跟只猫没区别?
这种认知,让堂堂恶魔之王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挫败感。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也越来越尴尬的时候。
“咔哒。”
大门开了。
沈云舒和陆瑶背着书包,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累死我了……这破学校的课怎么这么多……”沈云舒一边换鞋一边抱怨。
一抬头,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柯澜,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小澜!你醒了?!”
沈云舒鞋都顾不上穿好,直接冲了过来,拉着柯澜的手上下打量,“我的天,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叫龙叔送你去医院了!”
“你这一觉睡了七天啊!”陆瑶也凑了过来,一脸担忧,“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柯澜笑了笑,“就是没想到那药力那么猛,多花了些时间吸收。”
“没事就好。”
陆瑶松了口气,“那天把你捞出来的时候,你浑身烫得跟个火炉似的!我们帮你清洗身体的时候,水倒上去都滋滋冒热气!吓死我们了!”
“……”
柯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陆瑶:“你是说……你们帮我清洗的?”
“对啊。”陆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然呢?我和云舒姐两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你弄干净。那药液黏糊糊的,太难洗了!”
“……”
柯澜又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正一脸坏笑、显然是在看好戏的司曜。
“那……他呢?”
“他?”
沈云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着司曜吐槽道:
“这位大爷?把你捞出来往床上一扔,就跑去打游戏了!”
“我让他帮忙递个毛巾他都不肯!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本圣主是正经恶魔之类的鬼话!”
“切,明明就是懒!”
“……”
柯澜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刚才那满腔的羞耻、慌乱,甚至那一丝莫名的悸动……
瞬间化为了飞灰。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原来……是假的啊。
也是。他怎么可能真的做这种事……
柯澜垂下眼帘,掩饰住了眼底的情绪。
“怎么了?”沈云舒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柯澜摇了摇头,迅速调整好状态,“可能是刚醒,有点低血糖。”
然而。
通过灵魂链接,那个坐在沙发上、原本正得意洋洋的司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
失望?
司曜愣了一下。
失望?
这女人……在失望什么?
难道她……其实希望是我帮她洗的?
“不说这个了。”
柯澜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强行转移了话题,“这几天……白家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原本还有些欢乐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沈云舒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一脸的疲惫。
“还能怎么样?闹呗。”
“那个白家二少爷……哦不,白玄清,他倒是沉得住气。这件事发生到现在,他硬是一句话都没说过,跟个局外人一样。”
“但是白家的那些长辈可没这么好说话。”
沈云舒揉了揉太阳穴,“他们天天派人去我家堵门,逼着我爸妈给个说法。甚至还动用了家族在商业上的关系,给我们沈家的几个项目使绊子。”
“也幸亏前段时间学校出了那档子事,白家在青校区的势力也被波及到了,正在忙着擦屁股,不然……”
“我在学校里恐怕也没这么安生。”
“不过……”
沈云舒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最让我看不懂的,还是那个白玄清。”
“按理说,我都被他当猴耍了半个月,又在他的地盘上搞了这么大一出……他就算再怎么好脾气,也该有点反应吧?”
“可是他……”
沈云舒摊了摊手,“就像是完全不认识我一样。在学校里遇到,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我也以为他会很生气的。”陆瑶小声说道,“毕竟这种事……对男孩子来说,挺伤自尊的吧?”
“那前提也得算是个男人啊。”司曜冷不丁的说道。
沈云舒一愣,“白玄清现在可是冰系学院的新生第一,连那些老生都没几个敢招惹他的,他怎么可能是软蛋?”
“这就不一定了。”司曜悠悠道。
“万一他不是软,是没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