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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彻底平息，“云鲸号”悬停在安全空域。
透过舷窗，众人眺望着远方那座孤独悬浮的钢铁都市。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再加上最后奥西里斯那虽无杀意却也威力惊人的“加冕”一击，整座天空之城大约有十分之一的区域变成了废墟，原本完美的流线型外观此刻显得有些破破烂烂。
尤其是底座上那个巨大的青金色龙首印记，虽然神圣威严，却也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恐怖气息。
“结束了……”
金翎靠在座椅上，看着那座依旧屹立不倒的城市，眼中神色复杂至极。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落寞。
“谢谢你，柯澜。”
金翎转过头，对着正在给脖子贴第三个创可贴的柯澜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如果不是你，它现在已经坠毁了，甚至变成了那些海妖的巢穴。”
“至少现在……它还在那里。”
“哪怕以后只能作为一个无人敢靠近的摆设，哪怕它只能像个花瓶一样悬在天上……只要它还存在，我的梦就不算彻底碎了。”
金翎很清楚接下来的局势。
奥西里斯留下了印记，这就意味着这里是那位四极龙王的“私产”。
连那些不可一世的妖魔君主都吓得有多远跑多远，人类又怎么敢再登上这座城？
对于金氏家族，以及那些投入了巨资的世家来说，这笔钱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违约金、赔偿款、加上后续的政治问责……
金氏的衰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她这个项目总负责人，恐怕也要背负着巨大的债务和骂名，黯然下台。
“摆设？”
就在金翎沉浸在悲观的情绪中时，一只黑色的爪子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司曜蹲在她的肩头，那双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光芒。
“我说，女强人。”
司曜舔了舔爪子，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诱惑：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把这堆破烂修好，甚至让它变得比以前更有价值……”
“你能给我什么？”
金翎愣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这只看似人畜无害的黑猫，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废墟里，那个俊美妖异的男子随手弹出一个脑瓜崩，就将她的灵魂打出体外的恐怖画面。
那种手段……
她只在古籍中关于茅山道术的记载里看到过，那是只有达到日曜级、甚至触摸到灵魂法则的大能才能做到的神技。
这只猫……
“你……”金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想怎么修？而且……我现在还能给得起什么？”
金翎苦笑一声，摊开双手。
“天空之城项目实际上已经失败了。虽然城市还在，但无法通过商业运营回本。金氏接下来面临的是天文数字的赔偿和资产清算。”
“就连我自己手中的权力，恐怕也保不住了。”
“我现在的身价……可能还不如你这只猫贵。”
“啧，那些俗物我才看不上。”
司曜不屑地撇了撇嘴。
“钱对我来说没用，我也没兴趣当什么金家家主。”
就在这时。
“嗡——”
机舱角落的空间微微波动。
衣衫褴褛、满脸疲惫的罗恩教授凭空出现。
这位空间系泰斗虽然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乞丐，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依旧稳定。
正如柯澜所料，奥西里斯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懒得去追杀一只逃跑的“虫子”。
在拍飞了海妖之后，罗恩教授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甚至保住了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
“咳咳……老了，真是老了……”
罗恩教授咳嗽着，手里却死死攥着那枚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晶体——风雷源晶。
看到这东西，司曜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是恶狼看到了鲜肉。
“那个。”
司曜伸出爪子，毫不客气地指着罗恩教授手里的源晶。
“把它给我。”
“这就是我要的报酬。”
“源晶？”金翎和罗恩教授同时一愣。
“你要这个做什么？这东西虽然珍贵，但那是给能源塔供能的核心……”
“别管我做什么。”
司曜打断了金翎的话，“这是交易。”
“把这块石头给我，我帮你们解决奥西里斯印记带来的麻烦。”
“解决？”金翎不敢置信，“你怎么解决？那是四极龙王的领地宣告！除非神灵亲至，否则谁敢……”
“谁说一定要抹除印记了？”
司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金翎。
“你们人类的脑子怎么这么轴呢？”
“听好了。”
司曜压低声音，循循善诱道：
“那座城现在确实有奥西里斯的印记。在外界看来，那是龙王私产，擅入者死。”
“但是……”
司曜指了指旁边的柯澜。
“事实上，这座城是安全的。因为那个印记是柯澜通过艾琳娜求来的护身符。”
“奥西里斯并不禁止人类上去，它只是在警告其他妖魔。”
“这一点，只有我们知道。外界不知道。”
“但这还不够。”
司曜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笑容。
“既然不能说出真相，毕竟不能暴露柯澜和吸血鬼真祖的关系，那我们为什么不换个说法呢？”
“比如……”
司曜指了指罗恩教授手中的源晶。
“你们可以说：为了祈求天空的安宁，金氏家族忍痛割爱，由罗恩教授亲自出面，将这枚无价的风雷源晶作为贡品，献祭给了伟大的苍煌龙王。”
“龙王收下了贡品，龙颜大悦。”
“于是为了回馈这份诚意，龙王降下神迹，亲自为这座城市打上了守护烙印。”
“并许诺：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类，将受到东方天空之主的庇护！”
这番话一出，金翎和罗恩教授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这……这是要把黑的说成白的啊！
把“被迫标记”说成“主动纳贡”！
把“领地警告”说成“官方庇护”！
“只要这个故事传出去……”
司曜继续说道：
“天空之城就不再是禁地。”
“它会变成全世界唯一一座、拥有四极龙王背书的——绝对安全区！”
“想想看。”
“一座连帝王级妖魔都不敢靠近、拥有神灵庇护的空中城市……”
“它的地价会跌吗？”
“不。”司曜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那些怕死的富豪、那些顶级世家，会挥舞着钞票，跪着求你们卖给他们一张门票！”
“金氏不仅不会破产，反而会因为这层龙王关系户的身份，一跃成为全球最顶级的豪门！”
“而你们付出的代价……”
司曜勾了勾手指。
“仅仅是一块……如果不给我，你们也留不住的石头。”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金翎呆呆地看着司曜，又看了看柯澜。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几乎在瞬间就想通了这里面的逻辑闭环。
这是个谎言。
但这又是个……除了那块源晶归属之外，对所有人都只有好处的“完美谎言”。
“成交。”
金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看向罗恩教授。
“教授，把源晶给他。”
罗恩教授虽然有些心疼这块研究了一辈子的宝贝，但他也明白，这块源晶如果不交出去，“献祭”的说法就立不住脚。而且，这东西留在手里也是个烫手山芋。
“拿去吧。”
罗恩教授随手一抛。
“啪。”
司曜精准地接住那块源晶，感受到里面澎湃的风雷之力，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合作愉快。”
他一张嘴，直接将那块足以炸毁城市的源晶吞进了肚子里！
“嗝——”
司曜打了个带着电火花的饱嗝，重新跳回柯澜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行了，故事编好了，怎么宣传就是你们的事了。”
“本圣主要消化一下，别来烦我。”
看着怀里这只吃了原告吃被告、最后还要立牌坊的腹黑猫，柯澜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看着金翎那重新燃起希望、甚至比之前更加狂热的眼神。
柯澜知道。
天空之城，活下来了。
而且……
它将以一种更加不可一世的姿态，重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