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但也带着几分实话实说的不以为然。
作为伪帝,他很清楚“帝王级”之间的差距,那是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的鸿沟。
而在人类现存的帝王级强者中,上官惊鸿绝对是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
五百年的岁月积累,再加上紫金凤凰那近乎不死的涅槃之力,让她拥有了足以傲视群雄的资本。
在这个世界上,能稳赢她的人类帝王,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
她是这个国家的定海神针,是守护神。
相比之下,柯澜虽然顶着“神眷者”的光环,但终究只是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幼苗。就算未来真的成了帝王,想要超过上官惊鸿,也是难如登天。
“你不懂。”
上官惊鸿摇晃着手中的玉杯,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语气有些飘忽。
“我关注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天赋,或者是那个所谓的神眷者身份。”
“而是因为……”
上官惊鸿顿了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之前在广场上,那个小丫头看她的眼神。
“那个孩子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不对劲?”宋辉一愣,“有什么不对劲?是被您的美貌惊艳到了?还是被您的威压吓到了?”
“都不是。”
上官惊鸿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我也活了五百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眼神没遇到过?”
“崇拜、敬畏、恐惧、贪婪、甚至是不屑……这些我都见过,也能理解。”
“但是……”
上官惊鸿指了指水镜中柯澜那双即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到深邃的眼睛。
“唯独她眼里的那种东西……我看不懂。”
“那是一种……悲伤。”
“悲伤?”宋辉更加茫然了,“她看您为什么要悲伤?”
“是啊,我也想不通。”
上官惊鸿喃喃自语。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不像是看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倒像是……”
上官惊鸿皱眉思索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贴切一点的形容。
“像是在看一个……故人。”
“而且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很久、却让她刻骨铭心的故人。”
“甚至……”
上官惊鸿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因为刚才的回忆而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在那份悲伤之下,我还感觉到了一股让我都有些心悸的……决心。”
“那是想要逆天改命、想要把什么东西从死亡手里抢回来的决心。”
听到这番玄之又玄的分析,宋辉挠了挠头,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女人的直觉,哪怕这个女人是位五百岁的真帝。
“那个……前辈。”
宋辉试探着给出了一个“科学”的解释:
“也许是她和沈家大小姐关系好,以前听沈云舒提起过您的光辉事迹?”
“或者看过您的照片、视频之类的?”
“小姑娘嘛,比较感性,可能是被您当年拯救国家的英勇事迹感动哭了?”
“感动?”
上官惊鸿白了他一眼。
“你觉得那个能把白凌风打服、在决斗场上把人往死里揍的小丫头,是那种会随便感动哭的傻白甜吗?”
“……”宋辉语塞。
确实。
从资料来看,柯澜这丫头的心性坚韧得像块石头,甚至比很多老兵都要狠辣。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上官惊鸿重新躺回云床,只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水镜。
“反正接下来的半年,有的是时间观察。”
“我倒要看看……”
上官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带着一身秘密的小丫头,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
养蛊之战,开启一月后。
时间如同指间沙,在这片荒芜且残酷的秘境中飞速流逝。
短短一个月,原本热闹的五百人名单,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当前剩余人数:372人。】
【已淘汰:128人。】
这个数字,让坐镇高空、负责统筹全局的宋辉看得眉头直跳,脸色黑得像锅底。
“一个月!才仅仅一个月!”
宋辉看着光屏上那一连串因为“任务失败”、“精神崩溃”、“主动弃权”而被传送出去的名字,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扶手。
“这帮小兔崽子到底是在搞什么?!”
“还没有遇到真正的高强度厮杀,光是环境恶劣一点、任务重一点,就有一百多号人撑不住了?”
“有的嫌没地方洗澡,有的嫌吃不惯生肉,甚至还有个因为被虫子咬了一口就哭着喊着要回家的……”
宋辉简直无语凝噎。
“这就是我们各地选出来的所谓天才?这心理素质,连普通边防军的新兵蛋子都不如!”
“这一届的质量,未免也太差了!”
相比于宋辉的暴躁,一旁的上官惊鸿倒显得格外淡定。
她依旧慵懒地侧卧在云床上,手里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漫不经心地说道:
“行了老宋,消消气。”
“大浪淘沙,剩下来的才是金子。那些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的沙砾,本来也没资格站在世界舞台上。”
“走了就走了呗,省得以后到了国外给咱们丢人。”
上官惊鸿葱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几面巨大的水镜浮现在眼前,画面锁定在几个特定的身影上。
“你看,这不是还有几个挺有意思的小家伙吗?”
画面流转,定格在了柯澜身上。
此时的柯澜,刚刚结束了一场与火毒蝎群的厮杀。她坐在一块滚烫的岩石上,熟练地剥下蝎子的甲壳,挑出里面最嫩的肉,撒上自己在野外找的香料,正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而在她脚边,那只名为司曜的黑猫正大快朵颐地啃着一块极品火晶矿,一脸享受。
这一人一猫的状态,松弛得简直不像是来参加生死考核的,倒像是来野外露营度假的。
“啧啧,看看人家。”
上官惊鸿赞赏地点了点头。
“全程游刃有余,无论是战斗、生存还是任务,处理得滴水不漏。这种适应能力,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要是这五百人都有这丫头一半的本事,你也就不至于这么上火了。”
说着,上官惊鸿手指一划,画面切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是陆瑶。
此时的陆瑶,正躲在一处隐蔽的树洞里,给自己缠绕着绷带。她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原本白皙的小脸也变得脏兮兮的,看起来就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受气包。
但是,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且冷静。
在处理好伤口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清点物资、规划路线,甚至在周围布置了几个极其阴损的预警陷阱。
“还有这个治愈系的小姑娘。”
上官惊鸿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起来软软糯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实际上……”
“下手比谁都黑,决断比谁都快。”
“虽然刚进来的前几天还有些手忙脚乱,哭过几次鼻子。但仅仅过了一周,她就彻底完成了心态上的蜕变。”
“这才是可造之材。”
除了柯澜和陆瑶,上官惊鸿的目光又扫过了另外几人。
沈云舒,凭借着家族传承的防御秘术和冷静的头脑,稳扎稳打,积分排名始终保持在前十。
白玄清,白家二少爷虽然平时看着高冷,但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韧性令人侧目,甚至还有余力反杀了几头试图偷袭他的高阶妖兽。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让上官惊鸿颇为在意的面孔。
一个是来自北部军区推荐的那个“小剑痴”。
那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背着一把比他还宽的重剑。他不接任何采集类的任务,专挑猎杀任务做。遇到妖兽就是一剑,简单、粗暴、高效。
另一个,则是来自隐世家族——南宫世家的一个小姑娘。
她擅长用毒,所过之处,连草木都枯萎了几分。那种阴毒狠辣的手段,倒是很适合这种养蛊的环境。
“有这几个好苗子,就足够了。”
上官惊鸿挥手散去了其他人的画面,只留下了这几个重点关注对象。
“反正最后能拿到入场券的,也就只有那七个人。”
“至于其他的……”
上官惊鸿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都是陪跑的炮灰,去留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