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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机舱内，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片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众人跟随着基地工作人员的指引，穿过一条隐秘的内部通道，来到了位于圣辉岛中央竞技场下方的一处极其豪华的VIP休息室。
随着休息室厚重的隔音合金门“咔哒”一声紧紧锁死，确定周围没有任何监控和窃听设备后，那股压抑了一路的紧绷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疯了！他真的是疯了！”
陆瑶第一个跳了起来，她的小脸煞白，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与愤怒。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就这么当着我们的面，把那种灭绝人性的计划给暗示出来的？！”陆瑶看向沈云舒和柯澜，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他就不怕我们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吗？一旦外界知道他打算为了一个真帝席位去献祭沿海的城市，他会被全华夏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的！”
面对陆瑶这近乎天真的不解，休息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吕秀一拳重重地砸在墙壁上，赵铁锋则是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两位军人出身的硬汉，此刻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瑶瑶，你太天真了。”
沈云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锦盒扔在桌子上。
“不是他不在意，而是因为……就算我们全都知道了，甚至就算我们把这件事情嚷嚷得全天下人都听见，也根本没有用。”
沈云舒看着陆瑶，一字一顿地戳破了那层幻想的泡泡：“因为我们没有证据。”
“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在他的帝王级精神领域覆盖下，你觉得我们的手环或者任何录音设备，能留下半点痕迹吗？”
“项氏一族在华夏西南经营了一千年，他们在军部、在政界、在整个御兽联盟中，地位都举足轻重，盘根错节。而且，最讽刺的是……”沈云舒冷笑了一声，“项家对外的公众形象，一直都是乐善好施、镇守边疆的爱国世家！”
“如果没有绝对的、能将他们一击毙命的铁证。仅仅凭我们几个年轻人的空口白话，去指控一位声望如日中天、即将代表国家出战的帝王候选人企图叛国谋杀？”
沈云舒摇了摇头：“别说外界的民众会不会信，就算是我，或者是白玄清，如果我们敢随便把这种毫无证据的话往外说，我们背后的家族会在第一时间把我们当成疯子关起来，甚至会为了平息项家的怒火而主动牺牲我们。”
听到这番残酷的分析，陆瑶愣住了，她呆呆地跌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一直沉默的白玄清，此刻也缓缓开口了，他那清冷的声音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令人战栗的寒意。
“最可怕的是，项天既然敢在我们面前如此肆无忌惮、毫不掩饰他的野心。这就说明了一个极其惊悚的事实……”
白玄清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御兽联盟的最高层之中，恐怕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掌权者，深深地参与到了这件事里。或者说，他们已经和项氏一族达成了某种恶心的默契。”
“哪怕这件事的真相最终不可避免地暴露了，项氏一族也依旧有能力，在那些高层的庇护和默许下，强行推动这场海防战争的爆发！”
“这不可能！”赵铁锋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地低吼道，“御兽联盟的高层难道都是瞎子吗？！为了一个人晋升真帝，就要去人为地掀起一场战争，去拿几亿老百姓的命开玩笑？！他们怎么敢做这种遗臭万年的交易？！”
作为常年驻守在抵抗妖魔最前线的军人，赵铁锋和吕秀的信仰就是保家卫国。他们绝对无法接受，自己誓死保卫的国家高层，竟然会把国民的性命当成政治交易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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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赵铁锋的怒火，沈云舒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
“赵大哥，有些话，说出来会极其难听，甚至会颠覆你一直以来的信仰。但这就是冷冰冰的政治现实。”
沈云舒看着赵铁锋那双愤怒的眼睛，残忍地剖析着上位者的底层逻辑：
“如果真的遇到了那种需要直面深渊海妖帝王的极端情况。从宏观的战略层面来看……”
“沿海地区，必然是会被舍弃的。”
沈云舒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两名军人的心头。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眼里，如果在牺牲一部分沿海城市、付出一定量的人口伤亡代价后。能够借此机会，设下一个惊天杀局，成功诛杀一头对人类威胁极大的海妖帝王。”
“并且，还能以此为契机，换取一位拥有绝对海战统治力的新晋真帝诞生，从而在未来几百年里，为华夏在国际上争取到更多的海洋资源和绝对的领海霸权……”
沈云舒咬着嘴唇，眼底泛起了一丝泪光：“如果把这当成是一笔账来算的话。上位者，是绝对不会拒绝这笔‘生意’的。”
休息室内，死寂得可怕。
吕秀和赵铁锋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但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们很想大声反驳沈云舒，很想说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
但是，面对这种宏观到了极点、冷酷到了极点的战略利益交换，他们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宋柯、苏墨、南宫羽……他们或多或少都出身于庞大的势力，从小就接触过那些隐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权力游戏。
他们虽然愤怒，虽然感到恶心，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沈云舒说的，就是真相。
“难道……”
陆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了一直站在窗边、沉默不语的柯澜。
“难道御兽联盟，真的会这么冷血吗？难道他们真的会眼睁睁地看着亿万普通人被妖魔吞噬，就为了去换取一个所谓的帝王席位和战略优势吗？小澜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迎着陆瑶那充满希冀与破碎感的目光，柯澜缓缓转过了身。
她那双深邃的紫金眼眸中，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了无尽岁月和生离死别后，沉淀下来的极致的冰冷与通透。
“瑶瑶，擦干你的眼泪。”
“有些话，在这个世界上是绝对的禁忌。在大庭广众之下，它是大逆不道、是反人类的言论，说出来会被千夫所指。”
“但是，既然我们今天已经把那层遮羞布撕开了，那我就让你看清楚，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残酷运行法则。”
柯澜一步步走到陆瑶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于整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对于那些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统治者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