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故人已老(第十四更)
此后的日子里,江福安便守著那一口灵泉,静心修炼起来。
他与王家合作製作符籙,靠售卖所得的灵石,倒也足够买养气丹维持修炼。
日子像山涧的溪水,静静流淌。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时间不算长,可这三年里,身边却接连发生了不少事。
先是徐伯在一个秋凉的夜里安静睡去,再没醒来。
隔年春天,徐婶也跟著去了。
江福安记得自己当初的承诺,要为二老养老送终。
他便让玥儿披上麻衣,戴上孝帽,以孙女的身份为两位老人操办后事。
玥儿哭得很伤心,徐婶待她如亲孙女一般。
她生母去世得早,那时候江福安终日忙著下地干活、进山打猎。
很多时候都是徐婶帮忙照看他们三姐弟。
两位老人走后,玥儿也开始懂事了。
小时候那个贪嘴爱玩的小丫头,渐渐褪去了稚气。
家里养的那些半灵兽,如今基本都是她在照料。
这天上午,宅子东侧的符籙室里,忽然爆发出一股浑厚的气息,仿佛有头沉睡的凶兽在里头醒了。
片刻后,那气息又倏地收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个壮硕汉子迈步走出来。
这人满脸络腮鬍,短褂下的胳膊筋肉虬结。
仔细一看,竟是江福安。
这鬍子自然不是闭关三年没空打理。
他是故意留的,为的是遮住那张依旧年轻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面容依旧像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不见老態。
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透著笑意。
“吞食之体————果然是为炼体而生的特殊体质。”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啪轻响。
就在刚才,《龙虎锻体诀》第一层,终於圆满。
若与妖兽相比,这副身躯已堪比一阶下品的妖兽强度。
硬扛寻常炼气初期修士的几道法术不在话下。
便是炼气中期的术法轰上来,也顶多让他受伤,想要一击毙命,绝无可能。
至於修为,这三年来也稳步提升。
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突破至炼气三层。
只是养气丹服用过多,体內积攒的丹毒渐渐成了隱患。
【姓名:江福安】
【年龄:37岁】
【寿元:65+21+100】
【境界:炼气三层】
【暗伤:1处(减损3年寿命)】
【丹毒:6%(减损5年寿命註:5%以下无影响;超过5%后,每增1%减寿5年;
若至100%,立即毒发身亡)】
江福安估算过:
如果继续靠养气丹修炼,等到炼气三层圆满时,丹毒恐怕会累积到9%。
那就意味著,直接折损二十年阳寿。
可即便如此,这药还得磕下去。
灵脉还有三年便要现世,若到不了炼气中期,他连守住这宅子、护住家人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丹毒並不是不可清除的。
如今现在寿命换境界,等今后实力强大后,再想办法清除掉就好了。
“罢了。”
江福安摇摇头,甩开这些烦心念头。
今日是石头成亲的好日子,他得早点下山招呼客人。
出门前,他嘴唇微动,默念了句口诀。
周身气息隨即缓缓收敛,最终稳在炼气一层的水平。
正是一年前靠白色“福缘”得来的《敛气诀》。
只要不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便无人能看破他的真实修为。
今日来的宾客里,自然不可能有那等人物。
宅院里的灵泉,这些年散出的灵气越发浓郁了,白雾终日繚绕不散。
好在院外布著“金光阵”,从外头看,不过是座寻常山庄。
可要是有人踏进门內,立刻就能察觉不对。
因此江福安早將成亲的典礼安排在山下那处宅院。
刚走到半山腰,喧闹声便顺著风涌了上来。
往下望去,院门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因为成亲图个热闹,江福安把附近村民都请来了。
乡亲们拖家带口,三五成群,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嬉笑声远远传来。
吉时虽在晚上,可他们晌午不到就赶来了,抢著占个好位置,等著头一轮流水席开桌。
这场面让他忽然想起十年前。
也是在这宅院里,王家为庆贺女儿王昭仪筑基成功,大摆宴席。
那时候,他带著三个孩子,原本要排很久才能吃上。
却因为禾苗被测出灵根,被王家人客客气气请到前面,提前入了席。
当时他怎会想到,有朝一日,这院子会姓江。
“爹!您怎么才下来呀马叔都已经到了!”
玥儿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只见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新衣裙,正指挥著几个下人搬运桌椅。
江福安一怔:“马道友来了现在在哪儿”
他有些想不明白—一马平又不必抢座,来这么早做什么。
玥儿朝正厅方向努努嘴:“我请他在里头喝茶呢。”
江福安不再耽搁,快步朝正厅走去。
厅里坐著三人: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並两个半大少年。
听到脚步声,老者转过头来——正是马平。
两人目光撞个正著,都是一愣。
江福安没想到,短短几年不见,马平竟苍老成这样。
不仅头髮白了一般,脸上也有了皱纹。
他记得马平今年也就四十多岁,炼气三层的修为本该为他增添二十年寿元才对。
江福安跨进厅內,语气里带著关切:“马道友,几年不见,你这是————”
马平苦笑一声:“还不是当年攻打荣家时落下的伤。
“怕是留了暗疾,这些年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他说著,仔细打量起江福安来,眼底渐渐浮出疑惑:“倒是江道友你————我怎么瞧著,除了这一脸鬍子,模样竟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江福安心中微动,留了鬍子竟还被看出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故作疑惑:“是么许是我修的是木属功法吧。
“听说不仅能养寿,而且不显老。”
马平听了,眼神里透出羡慕:“木属功法竟有这般好处早知当年,我也选这路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有些飘远。
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他越来越常想起年轻时的日子。
方才看见江福安进来的那一瞬,他竟有些恍惚。
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十年前,两人初次相识的那个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