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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曜的别墅，苏小狸百无聊赖地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着全息投影上播放的、不知道哪个时代的狗血爱情剧，时不时还跟着剧情发出一两声傻笑。
而在她身旁的空地上，司曜正专注地构建着一个巨大的、悬浮于半空的全息城市模型。
那座城市的模型极其复杂，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金色，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如同神经元般的能量线路在建筑之间穿梭、交汇。
模型之中，既有巍峨建筑的雏形，又暗藏着狰狞武器的炮口，底部更是布满了如同星舰引擎般的复杂喷射结构，整体看起来，既像一座未来都市，又像一艘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战争堡垒，充满了矛盾而又和谐的诡异美感。
苏小狸终于看腻了电视剧，她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庞大而精密的模型：“主人，这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奇怪。”
“兵器，也是一座城市。”司曜头也没抬，指尖流淌着无色界神力，细致地调整着模型的一处能量节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当这是一架飞船。”
苏小狸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紧张：“飞船？那……我们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差不多了。”司曜淡淡地回答。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啊？”苏小狸追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司曜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权限等级极高的加密通讯信号，毫无征兆地，强行闯进了他的暗通讯频道。
一道威严而圣洁、却又带着几分好奇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好，司曜先生。我是神圣凯莎。鹤熙……应该跟你介绍过我了。”
“我想，我们需要见个面，单独见个面，谈一谈。”
“约个时间吧。”
司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巨大的城市模型缓缓隐去。“无所谓。你要是有时间的话，现在过来也行。”
话音刚落。
“咚咚。”
别墅的大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司曜感到一阵无奈。他现在的【天眼】虽然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强化，但依旧无法精准地扫描和追踪第四代神体。
除非对方像鹤熙和凉冰那样，没有刻意地、彻底地屏蔽自己的暗能量信号。
但现在，凯莎这种将自己的所有能量信号波动都完美收敛、如同融入宇宙背景噪音般的存在，在他的感知中，就如同一个绝对的“黑洞”，他根本就“看”不到她。
司曜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一脸好奇的苏小狸吩咐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随后，他走出了房门。
下一瞬，他直接带上门外那道圣洁的身影，发动了【空间置换技术】。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温暖的海风和城市的灯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以及天空中那绚烂舞动的、瑰丽的极光。
北极冰川。
置换空间，就是比解算并搬运个体要简单得多。它不需要去考虑和解析个体那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神体数据模型，因为它移动的不是“人”，而是“空间”本身。
他只是将别墅门口的那片空间，与北极冰川的这片空间，进行了一次“对换”。
理论上，他们仍然站在原地。移动的，是这个世界。
神圣凯莎站在冰原之上，她那身象征着至高权柄的银色与金色交织的华丽战甲，在苍白的天地间显得格格不入。她环顾四周这片白茫茫的荒芜之地，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司曜看着她：“怎么了？”
凯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古怪：“我过来之前，鹤熙……特意叮嘱过我。”
“她跟我打赌，她说，你绝对不会让我进你那个小别墅的门，而是会直接把我带走。而且，目的地，要么就是去某个雪山，要么……”
凯莎看着脚下这片一望无际的冰川。
“就是南极，或者北极。”
“看来，”凯莎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司曜身上。
“鹤熙这段时间的接触，对你，确实了解了很多。”
司曜没有在意凯莎语气中的那丝调侃，他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而已。”
说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霎时间，周围刺骨的寒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悄然平息。
紧接着，空气中的冰晶开始疯狂汇聚，在他面前快速成型、凝结。
一张晶莹剔透的冰桌，两把造型优雅的冰椅，甚至还有一套巧夺天工、薄如蝉翼的冰制茶具。
随后，司曜不知从何处取出了茶叶，开始行云流水般地泡茶。他随手一指，那冰壶之下的空气开始扭曲，高温凭空产生，冰壶中的积雪迅速融化、沸腾，水汽氤氲而上。
这些看似脆弱的冰晶器物，其表层的微观结构，早已被他用【无色界神力】进行了精密的调整，彻底隔绝了热量的传导。
所以，它们不仅可以安然无恙地盛放滚烫的热水，甚至……那把小巧的冰壶，本身就可以被当成烧水壶来用。
凯莎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新奇的一幕，下意识流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鹤熙会说，只有亲自接触，才能真正感觉到司曜的奇特。
他看似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甚至，还带着一种，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能体会到的……冷幽默。
这种行为，这种将极致的掌控力用在如此……“生活化”的细节上的做派。
不愧是那个为了哄自家小狐狸开心，就能随手拨动太阳风、强行制造极光的男人。
她也很配合地在另一张冰椅上坐了下来，端起那杯散发着袅袅热气的冰晶茶杯，轻轻品尝了一口。
清香扑鼻。
凯莎这才发现，这片区域的环境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空气的流动被司曜调整得极其轻柔，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北极冰川那特有的清冽，但气温却被精准地稳定在了一个稍微有点凉意、却又绝不会让人感到寒冷的、极其舒适的状态。
凯莎端着冰晶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温度，金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浓。
“你这种风格的男神，”她忍不住调侃道，“要是我身边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见了，怕是一个也扛不住。”
“强大，风趣，又在这种生活的细节上……充满了浪漫。”凯莎轻笑一声，“女人啊，最是扛不住这种架势了。”
司曜没有回应凯莎的调侃，他为自己也斟满一杯热茶，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这位诸神之王：“你特意过来，不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个吧？”
“你想谈什么？”
凯莎看了看远处一望无际的冰雪，并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她反而也学着司曜的样子，将目光投向远方，反问道：“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挺好的。”司曜的回答言简意赅。
“那这里的人呢？”凯莎又问。
“一般。”
凯莎似乎并不意外，她收回目光，转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司曜：“那……我们天使呢？你觉得天使怎么样？”
司曜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他似乎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让凯莎都忍不住一愣的评价：
“老的一个比一个精。”
“小的一个比一个愣。”
凯莎先是一怔，随即，那张数万年来始终保持着威严与圣洁的脸庞上，终于忍不住，绽放出了一抹明媚而真实的笑意。
“确实……是很准确的评价。”
很多时候，她也因为这些年轻孩子们的“愣”而感到无奈。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这种“愣”的根源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因为她太强大了。
因为她所建立的“正义秩序”，在过去的数万年里，被证明是如此的“正确”。
所以，这些年轻的孩子们，都习惯性地、近乎本能地去依靠她，去信任她，甚至……将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当作绝对正确的模板去靠近。
她们并非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而是因为她们过度地相信她，以至于……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思考。
在她们看来，无论自己如何绞尽脑汁地去思考，去判断，得出的结论，肯定都不如神圣凯莎的智慧来得高远。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去想呢？
她们只需要成为女王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去忠诚地、不打折扣地……执行神圣凯莎的意志，就好了。
可凯莎想要的，并不是这种绝对的、盲目的信任。她也希望这些孩子们能自己去思考，去判断，去走出属于她们自己的“正义”之路。
然而，她在这数万年间所树立的权威，已经过于绝对了。
绝对到……连她自己，都无可奈何。
她自己，都没办法去解决这个因她而起的“问题”。
凯莎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悲哀。
她建立了一个辉煌的“天使时代”，却也成为了……这个时代，进步与变革的、最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