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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熙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道：
“所以，你该不会是还想着……等我也死了，你再帮我改造吧？”
司曜点了点头，“我确实是这么计划的。”
看着鹤熙那副快要喷火的表情，司曜并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冷静地帮她分析起局势：
“鹤熙，现实一点。”
“根据我的情报，华烨那个老流氓现在已经得到了卡尔的全面升级。他装载了黑洞引擎，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目前已知宇宙主流神体技术的毁灭性武器。”
“哪怕你是天基王，哪怕你掌握着神圣原子和分身技术，但在黑洞引擎面前，你的知识储备会出现断层，你根本无法理解那种反逻辑的虚空打击。”
“简单来说，战斗力史诗级加强后的华烨，你是打不过的。”
“华烨很快就会集结所有的天渣旧部，甚至联合三角体，对梅洛天庭发动总攻。”
“那将是一场必败的战役。”
司曜神色平静：“所以，我的最佳方案就是——等你被华烨弄死了，光明正大的下线。”
“到时候，我把你的暗数据和神圣原子一回收，带回我的天舟。那样我既有了充分的时间给你慢慢升级，又不用担心被打扰，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
鹤熙听得一阵无语，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飙升。
“不是……你就非得盼着我死？”
“既然你都有技术给我升级了，为什么不能现在就给我升级？让我变强一波，直接把华烨打得屁滚尿流，守住梅洛天庭不好吗？”
“只要我赢了，天使文明不就保住了吗？这不也是双赢？”
“不，那只是你赢了，对我来说是亏本买卖。”司曜淡淡道。
“如果你活着，而且还变强了，那天庭守备固若金汤，天使军团的伤亡率就会大大降低。”
“你们死得太慢了。”
“但如果你死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神圣凯莎陨落，天基王鹤熙战死，整个天使文明的顶梁柱彻底坍塌。”
“剩下的担子会全部压在彦那个年轻的王身上。以彦目前的威望和号召力，再加上失去了你们的压制，那些老一辈的天使，还有像冷这样的刺头，内部矛盾会瞬间爆发。”
“内忧外患，群龙无首。”
“到时候，天使军团要不了多久就会土崩瓦解，在华烨的进攻下溃不成军。”
“那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几个高阶天使了，而是一片一片的死。”
“她们死得越快，死得越多，我的炽天使军团扩充得就越快。”
“这，才是我想要的双赢。”
“还有一点。”
司曜无视了鹤熙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答应过凯莎，绝不让死者干涉生者。炽天使技术，本质上是基于死亡与虚空的重塑，它属于逝者，不该出现在活人的世界里。”
他转过身，随手拿起一块夙银矿石在手中把玩，语气淡漠：
“这是规则，也是尊重。”
“既然你们坚持正义秩序，坚持生命与死亡的界限，那我就给你们这个体面。我不觉得这有任何问题。”
“你……”
鹤熙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尽管她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所谓的“尊重”，哪怕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也绝对是为了能更顺理成章地收集更多死去的天使，好扩充他的那个军团。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
甚至，细想之下，这家伙……竟然是在为她们考虑。
作为天基王，作为梅洛天庭的建立者之一，正义秩序的坚定维护者，如果她在活着的时候，主动接受了虚空改造，哪怕是为了守护天城，这也意味着她亲手打破了自己制定并守护了数万年的规则。
这不仅是对正义的背叛，更是对所有信仰正义的天使的一种否定。
她自己或许可以不在乎什么虚名，也可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但“天基王”这个名号不能不在乎，正义秩序的公信力不能不在乎。
一旦她开了这个头，正义秩序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笑话。
司曜那种极致自我的人，显然是不在乎什么名声、荣耀或者是信念的。在他眼里，好用就行，活着就行。
但他知道天使在乎。
所以，他宁愿花费更多的时间去等，宁愿看着局势恶化，也要维持这个“死后在谈”的流程。
这是一种极度理性的……体贴？
想到这里，鹤熙原本愤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她上前一步，再次凑到了司曜面前，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司曜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司曜。”
鹤熙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探究：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们的？”
“你真的就像你表现出来的这样，冷冰冰的，只讲利益，只讲筛选吗？”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灼灼：
“如果你真的是个纯粹的冷血生物，既然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又为什么要在意我们的名声？为什么要为了维护我们那个在你看来迂腐的正义秩序，而花费这么多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你这算是在……迁就我们吗？”
面对鹤熙这直击灵魂的质问，司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并没有什么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也没有什么不屑的嘲讽。
他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说迁就，确实有，但不是全部。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明明白白说出来的。
即便他的大脑可以将这些东西条理清晰的梳理出来，但是，真那么做了，将一切像冷冰冰的数据一样摆在眼前，事情就变质了。
面对司曜的沉默，鹤熙没有再步步紧逼。
她是一位活了三万年的智者，早已过了非要听对方亲口说出那个“是”或“否”的年纪。
沉默本身，往往就是最有力的回答。
“看来，我猜对了。”
鹤熙轻轻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的。”
“既然你选择尊重我们的规则，给我们这份体面，那我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尊重，我接受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一张实验桌前，随手拿起一份关于梅洛天庭防御体系的数据板，一边翻看一边说道：
“不过，关于你刚才的局势分析，我还是要提出一点质疑。”
鹤熙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身为天基王的自信与傲气：
“你真的觉得，就凭华烨那个几万年没进步的老流氓，能攻进梅洛天庭？”
“不是我自大，哪怕他得到了卡尔的升级，拥有了黑洞引擎。但梅洛天庭外围的九道防御防线，可是我这几万年来的心血结晶。”
“每一道防线都融合了最尖端的时空技术、恒星驱动技术以及各种针对性的打击算法。”
“就算是拥有恶魔一号的莫甘娜，也不敢正面强闯。因为她很清楚，就算她最后能凭着四代神体硬闯进来，她的恶魔军团也会在九道防线中被绞杀殆尽，剩不下几个人。”
“至于华烨……”
鹤熙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天渣的数量确实庞大，毕竟那帮男性天使的繁衍能力简直像蟑螂一样恐怖。几万年的时间，散落在宇宙各处的男性天使后裔，哪怕只是携带了基因的，恐怕也得有几千万了。”
“其中能激活一代甚至二代超级基因的，少说也有上百万。”
“但现在的华烨，手里既没有当年的天宫号，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去整合这些乌合之众。”
“他顶多也就是能召集那几百个当年跟他一起被流放、现在老得牙都快掉光的二代天渣。”
“就凭那点人，再加上一个不懂技术的暴发户主神，有本事突破我的九道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