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凉冰一脸怀疑人生地盯着司曜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企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那个男人的眼神极其清澈，清澈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淫邪和情欲，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物理公式。
“你……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凉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你……你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这特么怎么可能啊？！
凉冰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
根据她这些年对司曜的观察和情报收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不近女色的苦行僧！
天使彦和天使炙心，神圣双翼都贴在脸上了，也没见他把人上了。
这也就罢了，就连那个长得祸国殃民、天天挂在他身上撒娇的狐狸精苏小狸，在他眼里估计也就是个长了毛的高级挂件。
这么一个清心寡欲、甚至可能“那方面”有问题的男人……
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地说“要她”？！
这剧情走向，简直比卡尔突然宣布放弃虚空去研究佛经还要离谱！
看着凉冰那副仿佛三观崩塌、满脸写着“我不信”的滑稽模样，司曜当然知道她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开口解释自己这句“要她”背后真正的含义。
相反，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凉冰，反问了一句：
“怎么？我不可以对你感兴趣吗？”
“如果我现在的条件，就是让你用你自己来作为交换那些虚空情报和技术支援的筹码……”
“你，答应吗？”
“……”
凉冰沉默了。
她脸上的那种惊愕和不可思议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认真的思考。
她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件纯白色的长裙，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说实话……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男神提出这种要求，凉冰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翻脸，直接召唤恶魔之爪把对方撕成碎片！
但是……
如果提这个要求的人，是司曜的话。
凉冰在心底默默地问自己：我反感吗？
答案竟然是……不反感。甚至，在刚才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她那颗沉寂了数万年的心脏，竟然极其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在地球的战场上远远的旁观，还是在费雷泽日日夜夜的相处。
凉冰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强大得令人绝望，却又理智得近乎冷酷。他看透了宇宙的本质，却又对那些虚伪的教条嗤之以鼻。
最重要的是，司曜是这个已知宇宙中，唯一一个能够真正看穿她“莫甘娜”的伪装，看到她骨子里那半点“天使凉冰”影子，并且能够完全理解她那种极端矛盾思想的男人。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伪装成那个残忍暴虐的恶魔女王，也不需要去背负背叛天使的罪恶感。
她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如果……如果他真的想要我……”
凉冰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极其少见的红晕，一咬牙，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
“那就给他好了！反正老娘单身了几万年，也该尝尝男人的滋味了！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优质的极品男神，这波怎么算都不亏啊！”
就在凉冰做好了“献身”的心理建设，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一会儿该用什么姿势才能显得自己这个恶魔女王既不掉价、又充满诱惑力的时候。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司曜那张依然面无表情的脸，眼中充满了怀疑。
“不对！”
凉冰像个被骗了无数次的警惕老狐狸一样，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司曜：
“你少在那儿诈我！”
“老娘活了几万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连天使彦那种极品倒贴都不要，现在居然会对我这个满嘴脏话、被全宇宙通缉的恶魔女王产生那种世俗的欲望？！”
凉冰双手叉腰，极其笃定地冷哼了一声：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面对凉冰那满脸写着“你绝对是在逗我”的夸张表情，司曜连一丝想要极力自证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在这个宇宙中摸爬滚打了数万年、将自己伪装得如同刺猬一般的恶魔女王。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我没有义务，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向你证明什么。”
司曜端起桌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瓷杯壁。
“这就是我的要求。唯一的要求。”
“如果你答应，那一切都好说。无论是卡尔目前在虚空领域的科研进度、华烨那个黑洞引擎的底层逻辑和致命弱点，还是你需要用来武装恶魔一号的反虚空防火墙编码……”
“只要你点头，这些足以决定未来神权战争走向的东西，我都可以毫无保留地给你，甚至可以亲手帮你完成恶魔军团的防御升级。”
“但是……”
“如果你不答应，那一切都免谈。”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笃”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实验室里却如同敲击在凉冰的心脏上：
“你也应该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算是一个很任性的人。”
“我做事，全凭我自己的判断和心情。我绝对不可能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去给一个拒绝了我的女人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更不会去当什么普度众生、有求必应的活菩萨。”
司曜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凉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打个比方。比如，如果你现在极其干脆地拒绝了我，并且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那么，我的心情会变得很不好。”
“而我心情不好的后果就是……我会立刻掐断我们之间所有的暗通讯频道，然后，亲自动手，把你从这艘天舟上赶出去。”
“这就是我的规矩。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里。”
说完这番近乎是不讲道理的“霸王条款”，司曜便直接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了隔离罩内金翎和赤羽的基因重组数据中。
“……”
看着司曜那宽阔而冷漠的背影，凉冰彻底沉默了。
实验室里，那两团“小太阳”散发出的炽热光芒，映照在凉冰纯白色的长裙上，却无法驱散她此刻心底涌起的阵阵寒意和剧烈的心理风暴。
他……难道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