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翻看不要紧,李飞不让拍照了,立即让其他人远离自己。看着看着,李飞头上冒汗了。
从来没有感觉到压力的李飞,有了压力。因为这份清单里面,除了军分区那位常委之外,包括魏翠红、李鹏喜、王培阳、尚莹雪在内的四大班子成员几乎都在里面,而且很清晰地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从大金集团的哪个企业账户里给他们每个领导干部打款的情况。就连银行卡账号都有,持卡人的姓名都在里面。
如果是这样,这魏翠红几个人就不好说了。特别是李鹏喜,在驿城市的时候很清正廉洁,怎么到了这里也用别人的银行卡号收钱了呢?
李飞用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照,把材料装进了档案袋,交给柴天允保管。让大家先坐一会,他和李鹏喜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李鹏喜的办公室就在上面,李飞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李鹏喜有点莫名其妙:“这李组长怎么这么严肃?”
李鹏喜起身去给李飞倒水,被李飞拦住了:“你不用忙活了,咱长话短说,我问你,你在鑫阳市用祁梅花的身份证办过银行卡没有?”
李鹏喜一听,大吃一惊:“祁梅花是谁呀?”
李飞问:“你不知道?”
李鹏喜道:“我真不知道啊,你给我说说,这个祁梅花是咋回事?”
李飞说:“你的电脑我用一下。”
李鹏喜说:“电脑开着呢,休眠了,晃一下鼠标就行了。”
李飞从小背包里找出了U盘,也就是打开系统网络的钥匙,插入了接口。
打开了手机以后,按照他拍下来的姓名、银行卡号、身份证号码,先输入了身份证号码,进行了查询。
李飞对李鹏喜说:“这个祁梅花是汴东市同祁县朱仙镇李楼村3组的人,现年71岁,老伴名叫李新房,75岁。你认识不?”
李鹏喜一听,大吃一惊:“什么?我二叔就是李新房,我的老家就是汴东市同祁县朱仙镇李楼村的。你是说,我二婶名叫祁梅花,有人用我二婶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
李鹏喜道:“你二婶叫什么名字你就不知道?”
李鹏喜苦笑道:“还真是这样的。我们老家,不知道婶婶名字的不稀罕,甚至连自己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在那里的农村,对长辈只喊称呼,不注意姓名是最平常的事情了。你如果不查不说,到如今我都不知道我二婶叫什么名字。更何况我从上大学以后,就离开了家乡,与家里的联系更少了,最多是逢年过节回老家看一看老人。你说的我用二婶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飞道:“你如果真不知情,那这就有意思了。你知道你二婶这张银行卡上,两个月前往里面打了多少钱吗?三百万!打款单位是鑫阳市冰岛夜总会。你二婶是怎么和这里的夜总会联系到一起的?你如果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按你受贿处理!”
李鹏喜汗都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啊!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怎么就突然被指控受贿了?
李飞看到李鹏喜一脸无辜的样子,根据他对李鹏喜的了解,这件事情,李鹏喜应该不知情。可谁会去干这事呢?如果不立即查清楚这件事情,一旦王向军落马,恐怕魏翠红、尚莹雪也和李鹏喜一样,被人给设计了,有可能这张银行卡就不在实际身份证上的人手里,但如果这些事情不立即查清楚,到时候,就算是被冤枉了,恐怕魏翠红、李鹏喜、尚莹雪等人也逃脱不了干系。根本解释不清,就算是无辜的,也会被抹上对身边亲戚朋友要求不严的色彩,照样会受到处理。
李鹏喜也是一脸懵逼,对李飞说:“李组长,我希望你能带着督导督察组抓紧查一查这事,要不然,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真的不知道是咋回事啊。”
李飞说:“既然是这样,我也不瞒你了,不仅是你,就连魏翠红、尚莹雪、王培阳都有同样的情况。这多亏我知道得早,还来得及调查处理,如果是等我们在鑫阳市动手的时候,那就晚了,你们几个就是他们的挡箭牌。这样,我把他们三个人的情况也查一下,一会儿咱们回到会议室商量一下怎么办。”
李飞又查了一下魏翠红、尚莹雪、王培阳的收款人的情况,用李鹏喜的打印机打印了两份,然后装进了衣兜里,拔掉了U盘钥匙,和李鹏喜一起回到了会议室。
魏翠红不知道李飞和李鹏喜去做什么去了。看到他们回来了,说道:“李组长,这都快到吃饭的时候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接着合计?”
李飞道:“十万火急,吃饭的事情不用说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几个,你们必须如实回答我。”
魏翠红一听李飞说十万火急,不知道出了啥情况,问道:“李组长,是不是出啥事了?”
李飞道:“是出事了,要命的事情。我先来问一下你的问题,夕阳市新岸县汤营镇汤营村2组的汤铭银,你认识不认识?”
魏翠红想了一下,说:“我问一下,稍等。”
说完,魏翠红就拨通了一个电话:“汤峻,我问你一个人,汤铭银这个人你认识吗?”
汤峻是魏翠红的丈夫,在省发改委任职,副厅级干部。
就听电话里回道:“那是我二叔,我爸爸叫汤铭金,我二叔叫汤铭银,你问这干什么。”
魏翠红道:“没事,我就是问一下。”
挂了电话,魏翠红对李飞说明了情况。
李飞问:“这个汤铭银来过鑫阳市没有?”
魏翠红道:“如果他来过,我会不认识吗?当然没来过。你问他做什么?”
李飞道:“等一会儿我再对你说,为什么问这个。”
转过脸,李飞问王培阳:“王书记,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王培阳看着李飞一脸严肃,说道:“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李飞说道:“第一个问题,王书记,你在鑫阳市有没有收过不该收的钱?”
王培阳以为是有人在李飞面前告他了,说道:“收过,有十几笔,总共有三百来万。但就在投靠魏书记的时候,我已经全部交到市纪委的廉政账户里了,我有交款的凭证,也有是谁给我钱的记录。”
李飞说道:“好,回头你把那些证据给我。只要是在没有被发现、没有被控告之前上交了,就没有问题。我问你第二个问题,濮州市神台县王皮镇王六村2组的王德星,你认识吧?”
王培阳惊异地说道:“我当然认识,那是我亲生父亲,我能不认识吗?李组长,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飞说道:“你也稍等一下,等会儿我再给你说。”
说完,又问尚莹雪:“尚部长,我问你一下,尚漫雪是你妹妹吧?今年35岁了,在陕州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下头社区和谐小区居住,对吧?”
尚莹雪说道:“没错啊,我妹妹从小因为摔伤,脑袋受损伤,大脑智力发育不全,35岁的人了,智商也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到现在还跟着我爸爸妈妈一起生活,没有嫁人。她怎么了?”
李飞没有直接回答尚莹雪,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好,魏翠红同志、王培阳同志、李鹏喜同志、尚莹雪同志,我当着大家的面问一下,你们几个在大金集团旗下的企业拿过分红,受过他们的好处吗?”
魏翠红一听,惊呆了:“李组长,你怎么这么问?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绝对没有拿过他们一分钱,我初到鑫阳市的时候,大金集团是想过用金钱开路和我搭关系,被我拒绝了。我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合法经营,我作为市委书记一定会支持他们的工作,但绝不会收受任何企业任何人一分钱的好处。我可以拿自己的一切做担保,我没有收过别人一分钱。”
王培阳说道:“李组长,我可以对天发誓,除了刚才我给你说的,在王向军的撺掇下,确实有人给我送钱,让我不要查办被举报的干部,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除此之外,我也和魏书记一样,王向军让刘俊峰安排人私底下找过我,想从路桥公司里面给我一些干股,每年分红,让我在有人举报路桥施工和监理验收时网开一面,被我拒绝了,没答应他们。我说的就是真实情况。”
尚莹雪说道:“李组长,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妹妹名字的,我也坦坦荡荡地给你打包票,我绝对没有拿过别人一分钱。我妹妹就是一个智障女孩,更不会打着我的旗号收别人的钱。况且,你也知道我家的地址了,距离这里400公里,高铁不直达,坐火车要六七个小时,开车走近路也得四到五个小时,我妹妹不会开车,她怎么会到这里来接受大金集团的好处?如果是我妹妹替我拿好处,我父母不会不给我说吧?”
李鹏喜私下里给李飞说过,只说了一句:“我刚来几个月,还处于被人挤兑阶段,更不会收别人的钱。”
李飞说道:“既然你们都说没有拿过大金集团旗下企业的分红和贿赂,那好,接下来我对你们四人说的话,你们给我再作解释。李鹏喜同志,你的老家二婶在鑫阳市办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大金集团旗下的冰岛夜总会汇入的300万元;魏翠红同志,你丈夫的二叔汤铭银,在鑫阳市办了一张银行卡,大金集团往里面汇入了800万;王培阳同志,你父亲王德星在鑫阳市办了一张银行卡,大金集团旗下的路桥公司往里面汇入了500万;尚莹雪同志,你妹妹尚漫雪在鑫阳市办了一张银行卡,大金集团旗下的雷鸣山景区往里面汇入了400万。你们给我解释一下这种情况。”
魏翠红、王培阳、尚莹雪脸色都变了,异口同声地说:“这怎么可能?是有人在给我们栽赃陷害吧?”
李飞的发问,就连吕文华这些督导组成员都感到大吃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