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的制作,如果不考虑生产效率和成本的话,其实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华夏大地有超过一千年的纺织经验,许多经验都可以在棉布的加工过程中用起来的。
所以采摘了棉花之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加工好的棉布就出现在了李治面前。
“陛下,这轻软如云、温润似脂的织物,非丝非麻,独具一格。”
“细看那织纹密如春雨,匀净似初雪,比罗纱更亲肤,比麻布更服帖。”
“抚之恍若触到江南三月的柳絮,却又被巧手织成了这般韧而不硬、滑而不凉的实在模样。”
“如此棉布,要是将来的价格比麻布还要低的话,那绝对会风靡大唐。”
武媚娘是第一批接触到棉布的人。
虽然棉布将来肯定会很普通,但是物以稀为贵。
当下的时间点,只有将作监纺织的这一批棉布,其价值绝对比丝绸还要高。
大明宫中,估计所有的妃子都要以能够获得赏赐的棉布为荣了。
“风靡大唐是肯定的,不过棉布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要说穿的舒服,夏天肯定还是丝绸最舒服,不过丝绸太贵,普通人是用不起的。”
在李治眼中,其实将作监生产的第一批棉布,远远没有那么的完美。
那些棉纱的密度,虽然比麻布要密很多,但是跟后世相比还有巨大的差距。
染出来的颜色,也不够纯正、明艳。
不过对于第一次见到棉布的人来说,它带来的惊喜已经足够强了。
“陛下,妾身现在觉得五年之后大唐的棉花种植面积达到一百万亩,已经不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了。”
“甚至到时候种植的规模超过一百万亩都是很有可能的。”
“我有一个想法,这一批棉布,除了一部分用来赏赐给官员和妃子之外,是不是也可以拿出来一部分到西市售卖。”
“到时候价格直接标的比丝绸更高,图的就是让那些勋贵世家买回去长长见识。”
“价值昂贵的棉布,更加可以刺激他们推广种植。”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可以把一亩地出产的棉花重量,最终加工出来的布匹数量都散播出去。”
“那些人自己都会算账,绝对知道种植棉布的利润非常的高。”
“至少在未来几年,整个大唐还没有大规模种植的时候,利润非常高。”
武媚娘才思敏捷,很快就给李治提出一些具体的建议。
还别说,这个建议着实不错。
反正是物以稀为贵,卖多少钱都有人会接受。
初期棉布的推广,也不能依靠普通百姓。
“这个事情,朕就交给你去办理了。”
“不过将来要稍微注意一下,不要让棉花的种植抢了关中粮食的种植土地。”
“明年的面积还不大,可以不做限制。”
“后年开始,得引导世家大族去草原边上种植棉花。”
“我们在种子销售方面,可以做一些文章。”
曾经江南那边就出现过桑田和稻田争抢土地的问题,李治可不想类似的事情出现在棉花上面。
大唐四周还有大量的土地等着挖掘。
新冒出来的棉花,就用新冒出来的土地去对应,这样子才不会产生一些矛盾。
……
有了武媚娘的推动,棉花成为了今年秋天长安城最热门的话题。
就连关中旱灾带来的后续影响,也被稀释了很多。
毕竟之前已经采取了大量的措施,再加上最近也下过几场雨,所以旱灾的最终影响,并没有那么的大。
所有的流民,还没有形成规模之前,就被统一的转移到了登州去了。
关中不少州县,甚至还有官吏主动的去劝说百姓移民登州或者倭国。
李治之前定下来的十万人的移民目标,基本上都已经要实现了。
不过,在一帮勋贵世家都积极的想要参与到新蛋糕的分配过程的时候,自然也有一些人要发愁。
“叔父,按照您说的情况来看,坊间传闻的那些信息,基本上都是真的?”
崔祥坤满面忧愁的站在崔义玄面前。
长安城里头,不少勋贵世家都开始谋划将来在哪里种植棉花,要在新一轮的棉花行业分一杯羹。
但是清河崔氏不一样。
他们是大唐最大的麻布商家,不仅从各地小商家那边收购麻丝,还在自家的土地上大量的种植。
如果棉布将来真的会替代麻布的话,那么对清河崔氏的影响就很大了。
“朝中百官去上林苑的时候,我虽然没有资格参加,但是后面专门打听过。”
“坊间的那些传闻,大部分都是真的,无非就是部分内容吹嘘的稍微夸张了一些。”
“甚至三省六部的高官那边,陛下还赏赐了一些棉布。”
“西市那边,珍宝斋更是新上架了一批棉布,价格卖的比丝绸还要高,但是卖的似乎还很不错。”
崔义玄作为清河崔氏在朝中的主要代表,品级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人脉很广。
五姓七望的子弟,许多人都是有这种情况。
他们在朝中并没有担任特别高的职位。
三省六部那边,各个宰相和尚书,都不是他们的子弟。
但是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他们有一些关系。
要么是儿女亲家,要么直接就是女婿、老丈人之类的关系。
反正只要认真的掰扯一番,几乎都能扯上一些亲戚关系。
五姓七望,就是通过这种关系,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大唐的方方面面。
“那我们家族的麻布产业,是不是也要跟着做一些调整?”
任何大的调整,都是很痛苦的。
崔祥坤顺风顺水的过了那么多年,其实很不习惯大变化。
但是他也知道,这一次自己不变是不行的。
“棉布的普及,肯定是有一个过程,五年内要完全替代麻布,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就算是棉花的种植面积上来之后,麻布也不是就真的消失了。”
“一些特殊的场景
“像是麻绳的需求,我觉得就永远不会过时。”
崔义玄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变肯定要变,但也不是完全抛弃过去,拥抱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