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健也是微微鼓掌。
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并不是闵教授唱的不好。
说句心里话,他的歌喉还真是有点儿适合这首歌。
如果没有珠玉在前,方健也会欣赏的。
最起码,在感情的酝酿上,闵教授勉强算得上是到位了。
但问题是,他跟着帕瓦罗蒂一年,听这首歌真不下一百遍了。
而这两位的实力……
如果你一直吃的是山珍海味,突然间让你吃糠咽菜,你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么?
当然,闵教授也是有一定的实力。
但是唱歌,特别是到了男高音这个音色。
稍微差一点,在内行人的耳中听起来,就是差之千里啊。
展涛自然是听不出,可方健想听而不闻,也是做不到的。
闵兴勇向着众人微微点头,然后面带微笑的看着方健。
他也想要看一看,这个在钢琴上有着极高天赋的年轻人,在演唱上又会有着怎样的表现。
方健走到了演唱区域。
一般的交响乐中,如果没有演唱者,那么指挥就是所有人的中心。
但是,有了演唱者,那么中心就会转移到他的身上。
方健转头,对韩田田道:“韩教授,快乐的一天,不用降调。”
“嗯?”
“什么?”
台上,所有人都是一怔,然后二十多道目光一起朝着方健看来。
这些目光中带着惊讶,疑惑,不解,甚至有的人还有着一丝鄙夷之色。
他们都承认,方健在钢琴上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但是,这可是男高音啊!
你一个就读江湖大学的,真的明白什么叫男高音么?
这首曲子不降调?
你能唱的下来?
真当你是帕瓦罗蒂了啊……
韩田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
闵兴勇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在昨天婚礼上,方健演奏了那两首曲子之后,他对于方健的印象已经有了改观。
认可了方健的实力。
所以,今天他才会如此和方健畅谈。
但是这一刻,那种好感却是瞬间消失了。
唱《快乐的一天》竟然不降调?
这首歌在歌剧的地位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它是唐尼采蒂1840年所写歌剧《军中女郎)中的选曲,也被译成“东方之恋”。
唱词是法文(歌剧内容是拿破伦战争),里面有歌剧咏叹调中最著名的9个高音C。
这部歌剧极少上演,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世界顶尖级的歌唱家都畏惧这9个HIGHC。
实际上,从二十世纪初开始,至今以有近二十位男高音灌录过此曲,全剧唱片也有六七款,当然,大多数都降了调。
从1840年到1968年间隔120多年,这期间世界上的著名男高音不下几十位,但凡在正式歌剧演出中唱这首歌曲的人不是降到B就是降到降B,无不怕因不能一气唱下来而毁了一世英明。
而事实上,直到1965年以后,美声歌坛出了老帕,这首惊世的名曲才得到了完整的演绎,并且圆了唐尼采蒂100多年前的梦。
所以,闵兴勇能够在降调降到降B,并且演绎成功,就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那批男高音之一了。
而完全不降调……
哪怕是包括王冬莲在内,所有人也都觉得。
方老师有些狂傲的失控了。
“咳咳。”方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道:“怎么了?”
他在跟随帕瓦罗蒂学习的时候,也唱过这首歌。
而且,因为拥有更强气息的关系,所以他或许在感情上有所欠缺,但对于演唱的驾驱,却是更胜一筹呢。
他可是信心十足的。
如果真的降调了,他反而不习惯了。
韩田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道:“各位注意,不降调,快乐的一天,开始。”
音乐响了起来,伴随着音乐声,方健也是缓缓开口。
Pouroaqueldesti!
J’aisaf,etj’aisaai!
唱歌好不好,一开口就知道。
当方健开口之后,闵兴勇的眼睛立即瞪圆了。
他惊讶的看着方健,简直是有着一种看外星人的感觉。
韩田田等人的心中更加的惊讶,但是,身为一名合格的音乐人,他们在演奏的时候,却是专心致志。
此刻,感受到了那歌声中所蕴含的力量,所有人的兴致都在这一刻被激发了。
那音乐,似乎比平时更加的慷慨,更加的动人心弦了。
闵兴勇双拳紧握,身体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有些颤抖。
他死死的盯着方健,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如此。
到了第五分40秒的时候,闵兴勇的身上竟然渗出了一片汗水。
这首曲子全长约7分钟,在5分40秒开始就是叹为观止的连续9个HighC。一个由中音C到HighC的跳跃,如此两次,,接着又是两个纯八度的跳跃,然后,以一个拖长的HighC结束全曲。
一共是五出HighC,只不过前四个跳上去的C都是分两口气唱出,只有最后一个一气呵成,所以一共九声响。
而这9个HighC,正是全曲的精华。
这是曲子能否表达完美,从这第五分40秒开始,才是真正的关键。
终于,到了这一刻。
Jourprospere!Mevoiciilitaireetari!
Militaireetari!
方健的声音陡然间高亢了起来,体内三个支点全部打开。
有音量、不用假声、有穿透力、有金属声。
一道道震撼人心,充满了力量的声音,从他嘴巴中宣泄了出来。
这9个高音,一个比一个更强,一个比一个更加的具有冲击力。
闵兴勇的脸庞充血,青筋绷起,就像是即将渴死的鱼儿,脸色狰狞。
1968年,纽约大都会歌剧院里,帕瓦罗蒂在与澳大利亚女高音萨瑟兰合演的《军中女郎》中。
他首次连续唱出9个带有胸腔共鸣的高音C,成为1840年到1968年之间,原调演唱这首作品的第一人,也奠定了帕瓦罗蒂世界第一男高音的地位。从此帕瓦罗蒂被称为“高音C之王”。
而除他之外,别人演唱,不是高而飘就是低而闷,
艺术的综合性很难评判,但单项硬指标是摆在那里的。
Pouroaqueldesti!
J’aisaf,etj’aisaai!
Mevoiciilitaireetari!
Mevoiciilitaireetari!
此时,方健张开了双臂,体内三大支点震撼爆发。
那延绵有力的声音似乎穿透了一切,直入云霄。
这一刻的他,仿若帕瓦罗蒂附体。
不,他的声音比帕瓦罗蒂还要高亢优美。
这种强烈的,无与伦比的感染力,将整个气氛推向了高潮。
与此同时,包括指挥韩田田在内,所有演奏者也都被这慷慨高昂的声音给带到了高潮。
他们倾力的奉献着自己的力量,那宏伟的音乐声就像是惊涛骇浪般,席卷了所有人的心灵。
终于,一曲完毕。
当演奏者们拉出了最后一个音符。
当方健最后一个长音结束之时。
大剧院中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如雷轰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闵兴勇的嘴唇哆嗦着。
他的心中就仅有一个念头。
帕瓦罗蒂!
这是帕瓦罗蒂转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