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雄壮的音乐声响起。
在这激昂的音乐声中,克利福德挺直胸膛,张大了嘴巴,慷慨高歌。
那歌声具有着极大的穿透力,在整个大厅中回荡着,久久不休。
方健默默的听着,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但是在他的心中,却觉得有些遗憾。
这位著名的男高音歌唱家,确实是很有本事,在气息悠长方面,有得称道。
比起上音的闵教授来,那是只强不弱。
但可惜的是,如果与方健遇到的那位胖瓦相比……
武功一道,有着一句话叫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哪怕两个人的武功仅仅差了一线,但是交手之时,却仿佛有着千里的巨大差距。
唱歌,到了巅峰之时,也有着这样的感觉。
当有些音域,有些音高,别人唱不出来,但我能唱出来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明显。
昔日帕瓦罗蒂之所以被称为“世界第一男高音”,就是因为他能够唱出别人唱不出的高音。
绝大多数的男高音歌唱家,可能就是比他差了那么一线。
可就是这一线,就将顶尖和世界第一给区分开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克利福德走下来舞台,他的神情略微有些疲惫。
虽然在这一个小时中,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唱歌。
但是,这样的排练也足够辛苦的了。
他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因为这一次的排练完全达到了他预料中的效果。
对于明晚的表演,他信心十足。
然而,伴随着掌声,当他走下台的时候,却见那群音乐伙伴们并没有离开,反而是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仅如此,就连那几位歌剧院的管理者也没有离开。
呃,不是没有离开,而是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比起刚才的练习室,起码多了一倍以上的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狐疑之色,这些人在干嘛?
克利福德知道,自己的歌声很动人,但是一个排练,也不至于吸引到那么多人吧。
克莱尔拉丁鼓着掌,道:“克利福德,你的表演真不错,保持状态,一定能大获成功。”
“谢谢。”
“好了,现在你可以休息了,该换我们了。”
“啊,什么?”
“方也会歌剧,我们打算给他伴奏,听听他唱的怎么样。”克莱尔拉丁笑眯眯的说着。
克利福德睁大了眼睛,道:“你们?”
这些人所擅长的乐器虽然各有不同,但都是真正的大佬。
就连克利福德也不以为,在自己唱歌的时候,能够请到他们为自己伴奏。
嗯,不仅是自己,怕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拥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克莱尔拉丁双肩一耸,道:“克利福德,刚才我们都听到了如此美妙的钢琴声,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吧。”
克利福德这才恍然。
原来是这样啊。
也是,人家方健陪着你们玩了半天。
现在人家想要玩一玩,我们当然要作陪了。
他摸了一下下巴上那浓密的胡须,道:“我也加进来吧,我的长笛吹的很不错。”
克莱尔拉丁呵呵一笑,他走了上台。
那台上的指挥立即让出了位置。
克莱尔拉丁可是歌剧院的首席指挥,他看了眼台上的众人,道:“阿道夫,贝尔,施密特……”
接连点了十几个人的名字,然后道:“你们留下来,其余人暂时下去。”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但很快的,一些人离开了座位。
紧接着,那些在练习室中的音乐家们就纷纷上前,走到了留出来的座位上。
下方观看排练的,可不止他们这些人,那些不知情的人都是一脸的惊讶。
但是,他们的脸上更多的,却是难以形容的惊喜之色。
因为这些音乐家的名气可是比先前那些人要大的太多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上台,但是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感到无比的期待。
克莱尔拉丁拿出一叠曲谱,给众人分了下去。
克利福德走到了长笛的位置,他也拿到了属于他的那份曲谱。
但是,在看到曲谱之后,他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哦,上帝,这是《快乐的一天》。”克利福德叫了起来。
指挥台上,克莱尔拉丁面无表情的道:“是的,亲爱的克利福德,你以前也演唱过的。”
克利福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之色。
他确实是练过,并且也演唱过。
但可惜的是,他当初在演唱之时,不敢冒险,所以选择了降调至B。
虽然演出成功,但是却无法将这首歌的真髓完全体现出来。
对他而言,这是一场遗憾。
看着手中的曲谱,他看向方健,道:“方先生,你是打算,演唱这首歌么?”
“是啊,这首歌,我比较熟悉。”方健老老实实的道。
“能告诉我,您是跟随哪位学的歌剧么?”
“帕瓦罗蒂先生。”
“啊,什么?”克利福德一脸懵逼。
对方说的……是意大利语么?
方健连忙道:“我买了一些帕瓦罗蒂先生的录像。”
“您是说,您是跟着录像学的?”克利福德的脸色有些古怪了。
“是啊。”方健笑眯眯的道:“不过,我觉得,我学的挺好的。”
克利福德嘴角微动,说实话,如果不是刚刚亲耳聆听过方健那美妙的钢琴声,此时他真的想要将这个狂徒一把揪起来丢出去。
跟着录像学歌剧,还自我感觉很好?
我信你才有鬼。
但是,看看周围的老朋友们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他也是双肩一耸,退了回去。
算了,谁让我们大家都是音乐人呢?
音乐人,疯狂一点,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就当是陪这位音乐天才玩玩吧。
因为对于顶尖音乐人的尊重,克利福德将一肚子的埋怨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克莱尔拉丁高高的举起了指挥棒。
然后,他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
音乐声立即响了起来。
台下,栾婉怡四位女孩子紧张的握住了拳头。
虽然她们都知道,方健唱这首歌的时候,有多么强大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但,这里是斯卡拉歌剧院啊。
这是音乐人心目中最神圣的地方之一。
在这里表演,所承受的压力巨大无比。
哪怕仅仅是一场排练,也是如此。
终于,序曲之后。
Ah!Mesais,queljourdefete!
J’aisaf,etj’aisaai!
…………
随着方健张开嘴,吐气出声的那一刻,整个音乐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升华。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是睁大了眼睛,看向这位来自于神秘东方的演唱者。
那些被其他同事急匆匆叫来的,斯卡拉歌剧院的管理者们更是一个个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声音,这个中气!
为啥他们觉得,竟然比斯卡拉的台柱子之一,克利福德还要更强呢?
转眼间,来到了5分40秒。
那音乐陡然一个提升,而方健的声音也是随之变得高亢有力。
Jourprospere!Mevoiciilitaireetari!
Militaireetari!
…………
高音,一个接一个,直至那传说中的第九个高音出现。
这声音高过了几层楼,在大厅内悠扬回荡。
整个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唯一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