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安走到那扇被堵死的门前,和两女一起,将沉重的办公桌和文件柜缓缓移开。
整个过程,他们都尽可能地放轻了动作,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
当门锁被轻轻拧开,陆离安将厚重的实木门拉开一道缝隙时,四楼的走廊再次映入眼帘。
走廊里一片狼藉,猎杀者和十几只普通丧尸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浓稠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腥臭味。
远处,还有几只被声音吸引而来的零散丧尸在尸体旁徘徊。
顾君怜对着身前的骷髅兵,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两具骷髅兵立刻迈开那“咔吧咔吧”作响的步伐,挥舞着武器,毫不畏惧地朝着那几只零散的丧尸冲了过去。
战斗瞬间爆发。
“咻!”
不等骷髅兵靠近,江昭-妤手中的【长弓·燕衔柳】便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弓弦震动声。
一支青色的箭矢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了一头丧尸的眼窝。
【轻语】的特效,让她的攻击变得更加隐蔽而致命。
“果然,连箭矢的速度都上了不少!”陆离安在心中暗赞一声。
在骷髅兵与江昭妤的配合下,那几只零散的丧尸很快便被清理干净。
“我们走。”陆离安没有丝毫停留,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三人小队再次踏上了这片死亡走廊,开始向着通往五楼的楼梯口,稳步推进。
四楼剩下的区域并没有再给他们带来太大的麻烦。
或许是因为猎杀者的存在,这里的丧尸密度本就不高。
他们只是又清理了几只从各个教室里冲出来的丧尸后,便顺利地来到了通往五楼的楼梯前。
五楼的情况与四楼类似,甚至更加“干净”。
走廊里只有寥寥几只丧尸在游荡,被骷髅兵轻松解决。
整个清理过程,高效得有些出奇。
这栋教学楼主楼的丧尸,似乎主要都集中在一至三楼,越往上,数量便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看来,末世爆发时,大部分高年级的学生和老师,都在楼下。”陆离安一边清理着沿途的障碍,一边在心中分析着。
他们没有在任何一个楼层过多停留,目标明确,一路向上。
骷髅兵在战斗中不断地损毁,又不断地被顾君怜重新召唤出来。
江昭妤的箭术愈发精准狠辣,她手中的【燕衔柳】,每一次弓弦轻响,都必然会有一条腐烂的生命走向终结。
而陆离安,他的夜莺匕首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或是补掉骷髅兵漏掉的残血丧尸,或是将江昭妤射出的箭矢回收。
当他们终于踏上通往顶楼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
通往天台的,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铁门。
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陆离安对着顾君怜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命令一只骷髅兵上前,用它那破烂的盾牌,小心翼翼地将铁门顶开。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中,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夹杂着城市腐朽气息的冷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吹动着三人的发梢。
门外,是开阔的天台,以及那片铅灰色的广阔天空。
没有丧尸。
陆离安率先走了出去,江昭妤和顾君怜紧随其后。
教学楼的顶楼天台,视野极其开阔。
站在这里,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校园,以及远处那如同废墟般的城市轮廓。
冷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
“安全。”陆离安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直接的威胁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几乎一直在进行着高强度的战斗和精神的高度紧张,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短暂喘息的地方。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吗?”江昭妤看着这片开阔却毫无遮挡的环境,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对。”陆离安点了点头,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冰冷的护栏上,目光扫过下方那如同蚁群般缓缓移动的尸潮,“这里,是这栋楼最安全的地方。”
他解释道:“丧尸没有攀爬能力,只要我们守住这个唯一的入口,就没有丧尸能上来。而且现在教学楼没有人会引起动静了。”
除了陆离安,谁没事主动跑到教学楼来。
听他这么一说,江昭妤和顾君怜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陆离安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些食物和水,分给两女。
“吃东西,补充体力。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他下达了指令。
江昭妤接过一块面包,小口地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离安的背影。
他静静地矗立在天台边缘,俯瞰着这片沦陷的世界,那孤高的身影,在天幕下,显得既强大,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也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冷酷、甚至有些残忍,但每一次身处险境时,他那坚实的背影,却又总能带来安全感。
“在想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江昭妤耳边响起,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惊醒。
她回过头,看到顾君怜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正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她。
“没……没什么。”江昭妤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心虚地否认。
顾君怜没有再追问,只是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陆离安的背影,然后淡淡地说道:“他很强,不是吗?”
“……嗯。”江昭妤无法否认这一点,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个女孩,两个在这末世中堪称绝色的女孩,并肩坐在天台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模糊的太阳往西边走,天空被染上了一层介于橘黄与暗红之间的奇异色彩,云层开始变得稀薄,如同被撕裂的纱幔,透出一种颓败而又壮丽的美感。
光线变得柔和,将教学楼巨大的影子,宛如黑色的地毯般铺展在身后的校园里,拉得很长很长。
陆离安站在天台的边缘,双手撑在冰冷的护栏上。
呼啸的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也将他的思绪带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