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桶的封口标签都还完好无损,
塑料桶身里那清澈透明的水面在光线下折射出干净的波光。
顾君怜从客厅探出头来,看着那一排纯净水桶,微微挑了挑眉。
陆离安拎起几桶纯净水,拧开封口,
毫不心疼地将那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倒进实木浴桶里,
水流冲击木桶底部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响声,
一桶,两桶,三桶……直到水位没过大半个浴桶,
那柏木的清香与纯净水特有的无味之味混合在一起,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出一种意外的惬意。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走回客厅。
“水弄好了,”
他朝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直接用那个浴桶里的水洗吧。”
江昭妤已经探头往卫生间里看了一眼,
看见那满满一桶清澈的水,眼睛瞪大了。
“用……用纯净水洗澡吗?”
她咽了口唾沫,
“陆离安,你这有点奢侈了吧!”
“少废话,不洗我收起来了。”
陆离安语气不咸不淡。
“洗洗洗!谁说不洗了!”
江昭妤生怕他当真,
当机立断地转身冲回房间抱起陆离安拿出来的换洗衣物,
以一种令人叹服的速度重新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语气里透着压制不住的雀跃,
“本小姐今天必须好好享受一下!”
说罢,卫生间的门从里面带上了。
顾君怜站在客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意,
卫生间里,水声开始响起。
客厅里,空气的气氛松弛了几分,
带着某种类似于喘息的静谧,这种静谧不是沉默的那种,
而是让人觉得可以把紧绷的肩膀放下来的那种。
“陆离安。”
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坐在铺着崭新沙发套上的陆离安睁开眼,低头,
便看见绯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身边,
仰着那张呆萌的脸,赤红色的眼瞳如同两颗新鲜的红宝石,
清透而专注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她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楚的期待。
她的嘴唇动了动,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等会……我也要……洗澡。”
“好,”
陆离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等她们洗完就带你去。”
绯与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认真,
像是在郑重地确认某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随即,绯与月十分自然地挪近了半步,抱住陆离安的手臂,
低下头,两颗细小的尖牙轻巧地刺破皮肤,开始享用她的‘下午茶’。
陆离安任由她,视线重新落回了虚空里某处。
卫生间里,
江昭妤先是从桶里舀起一瓢水,从头淋下。
微凉的水流冲刷过她的肩颈,带走了一路厮杀积攒的灰尘与汗水。
她闭着眼享受这片刻的清爽,再清洗了一番,
这才惬意地抬起腿,跨进那个实木浴桶。
水波荡漾,没过她的腰肢,没过胸口。
虽然倒进去的是没有加热过的纯净水,带着初冬的凉意,
但对于现在的江昭妤来说,这点温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职业者的身体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耐受极限,
这点凉,反而让她觉得头脑清醒,浑身舒坦。
江昭妤靠在桶壁上,仰起头,
望着卫生间天花板上那道细小的裂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舒服啊。
这些天不是在杀丧尸,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虽然以他们的实力,那些战斗根本谈不上危险,
但疲惫却是真实的,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上那种始终绷着一根弦的疲惫。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相对舒服的落脚点。
江昭妤泡了一会儿,
让水波轻轻拍打着肌肤,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哗啦”一声水响,她跨出浴桶,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毛巾,开始擦拭身体。
毛巾擦过修长的脖颈,擦过圆润的肩头,
擦过纤细的腰肢,最后包住湿漉漉的长发,轻轻揉搓。
擦干身体后,江昭妤走到那堆衣服前,开始挑挑拣拣。
这些衣服各种款式各种颜色都有。
“反正已经打扫完房间,陆离安应该也不会让我们出去杀丧尸了……”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在心里嘀咕。
既然不出去,那穿什么不都一样?
穿得舒服点,凉快点,有什么问题?
完全没问题。
她的目光在那堆衣服里扫来扫去,
掠过那些规规矩矩的长袖,掠过那些保守的棉质睡裙,最后停在了某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质地极薄的灰色真丝吊带短裙。
轻薄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触感顺滑如水。
款式很大胆,领口开得极低,两根细细的吊带堪堪挂在肩上,
长度更是短得惊人,只勉强遮住大腿根,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
江昭妤的脸腾地红了。
她手里攥着那件睡裙,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眼神飘忽着,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本小姐只是因为想穿得凉快舒服一点而已!”
江昭妤在心里疯狂自我催眠,
对着镜子扬起下巴,努力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这件裙子材质轻薄,穿着舒服,正适合刚洗完澡放松!”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绝对不是!”
做完这套复杂的心理建设,
江昭妤才深吸一口气,将那件灰色真丝睡裙套在身上。
丝滑的布料贴着肌肤滑落,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转身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曲线玲珑的身影。
灰色的真丝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低开的领口露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纤细的吊带搭在锁骨上,裙摆之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刚洗过的长发还有些湿润,散落在肩头,衬得整个人慵懒而妩媚。
江昭妤看着镜中的自己,脸更红了。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蹲下身开始清理浴桶里的脏水。
一瓢一瓢地舀出来,完了又倒了一些新的纯净水,动作麻利却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直到把浴桶清理得干干净净,她才直起身,
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推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光线柔和。
听见开门声,靠在沙发上的陆离安抬起头。
江昭妤站在卫生间门口,身前是满室的柔光。
那件灰色的真丝睡裙紧贴着她曼妙的身躯,
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挺翘的弧度。
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刚出浴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湿润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几缕发丝贴着锁骨,衬得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陆离安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江昭妤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眼神飘忽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垂下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个……浴桶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正式感,像是在汇报工作。
“辛苦了。”
陆离安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十分自然地伸出大手,
在江昭妤那挺翘圆润的部位轻轻拍了一下。
“啪。”
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嘤!”
江昭妤浑身一颤,整个人都有点绷紧了。
她猛地转过头,羞恼地瞪了陆离安一眼,脸颊出现上的红晕。
她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迈着小碎步,飞快地溜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陆离安轻笑一声,收回手,走进了卫生间。
他看了一眼那个虽然被清理过,但依然沾着水渍的旧木桶,
根本没有让顾君怜接着用的打算。
心念一动。
旧木桶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系统空间的某个角落。
紧接着,“砰”的一声轻响,一个一模一样的崭新实木浴桶出现在原地。
桶壁光洁如新,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和刚才那个用过的完全是两个东西。
陆离安拎起几桶纯净水,“哗啦啦”地倒了进去。
清澈的水流冲刷着桶壁,激起细密的水花,水位渐渐上升。
他走出卫生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君怜:
“好了,君怜,去洗吧。”
顾君怜抬起头,点了点头。
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衣服,
一套白色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站起身,脚步轻盈地走进了卫生间。
门轻轻关上。
大概半个小时后。
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
顾君怜走了出来。
她同样换上了一件轻薄的白色蕾丝长裙。
那裙子的款式比江昭妤的吊带裙要保守一些,
有袖,领口也不那么低,裙摆长及小腿。
但那半透明的蕾丝材质,
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反而透着一种更加致命的诱惑。
水汽浸润后的肌肤白皙如玉,湿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几缕发丝垂在胸前,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
她走路时裙摆轻轻摇曳,蕾丝花纹下,修长的腿若隐若现,像是月光下被薄云遮掩的远山。
陆离安发现,顾君怜非常偏爱白色。
无论是日常的衣着,还是现在的睡裙,她总是选择白色。
那种纯净的、不染纤尘的白,和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像是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深夜里独自绽放的玉兰。
江昭妤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顾君怜走出来,
“君怜你……你这件也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顾君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离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双腿并拢,姿态优雅。
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都因为这两位穿着清凉的大美女而升高了几度。
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轻轻拂动她们的裙摆和发丝,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暧昧的气息。
一直坐在最外侧的奈瑟莉丝,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从江昭妤那件少得可怜的灰色睡裙上扫过,
又落在顾君怜那件欲迎还拒的白色蕾丝上,
最后收回来,深紫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今晚又要吵了,影响我睡觉!”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我不屑与你们为伍”的高傲。
陆离安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进卫生间,
将浴桶换成新的,然后走出来,没有动那几桶纯净水。
奈瑟莉丝愣了一秒,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水自己倒。
她才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那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长袖衣裤,
高傲地扬着下巴,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在路过陆离安身边时,奈瑟莉丝还特意停下脚步,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短促而有力,带着一种强烈的谴责意味,
仿佛是在说:本贵族羞于与你们这些人类为伍!
我要洗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澡,
以示对你们这种歪风邪气的无声抗议!
陆离安只当没听到。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目光随意地落在窗外。
卫生间的门关上,又打开,又关上。
大概三十多分钟后,奈瑟莉丝走了出来。
她果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长袖上衣,黑色的长裤,除了脸和手,什么也没露。
湿漉的火红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她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陆离安等她坐定,这才站起身。
他走进卫生间,看了一眼那个奈瑟莉丝用过的浴桶,
里面还有一点水,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旧浴桶消失,新的浴桶出现。
然后,陆离安拎起纯净水,“哗啦啦”地倒进去,直到水到了合适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走出卫生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绯与月。
绯与月从她们开始洗澡时就一直很安静,
她的目光在江昭妤和顾君怜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观察什么,又似乎在思考什么。
此刻见陆离安看向她,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陆离安指了指那个刚换过新水的巨大实木浴桶,轻声问道:
“水放好了,你自己去洗吧?”
绯与月歪着头,
那双赤红得纯粹的眼瞳看了看那个浴桶,又看了看陆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