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丑陋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那些头颅上的眼睛还睁着,还残留着扑向猎物时的兴奋,但它们已经失去了生命。
无头的尸体因为惯性向前扑倒,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黑色的污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喷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黑色的血花。
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死里逃生的沈家兄妹坐在地上。
他们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只有本能地呼吸,呼吸,再呼吸。
过了好几秒。
好几秒后,沈承业才颤抖着睁开眼睛。
他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他不敢确定那些变异体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他只能颤抖着,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那身影修长而挺拔,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
沈承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背影,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几个月前,在东阳小区的那栋楼里,一个男人随手杀了丁恒,
“我草!!”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抖。
“陆大佬……陆离安?”
他的眼眶直接红了。
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沈清欢更是眼泪夺眶而出。
那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无声的哭泣,只有泪水不停地流。
也是积压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可以释放的宣泄。
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陆离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
沈承业后背那道可怖的伤口,
沈清欢苍白如纸的脸,还有他们满身的狼狈和血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沈清欢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她想说谢谢,想说很多很多的话。
但当她越过陆离安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时,她不由得愣住了。
她记得陆离安身边跟着三个女人。
那三个女人她都见过,
但此刻,在那三女旁边,竟然又多了一个人。
一个裹着黑色长款风衣的女人,那遮不住那高挑完美的身段。
一头如火焰般耀眼的红发,披散在肩头,在灰暗的天光下仿佛燃烧起来。
她的头两侧,生着一对漆黑的精致长角,
那角呈优美的弧线,在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此刻,她正用一双深紫色的竖瞳,
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高傲与淡漠,静静地注视着这边。
沈清欢看着那个女人,
那是……什么人?
不,那是人类吗?
陆离安将寂静之刺收起,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兄妹俩,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距离那个什么东阳小区,应该有不小的距离吧。”
听到这个问题,沈承业眼中的激动渐渐褪去,
变成了浓浓的后怕与无尽的无奈。
他苦笑了一声,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这一动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龇牙咧嘴,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清欢连忙爬起来。
她顾不上擦眼泪,顾不上平复心情,
双手泛起一阵微弱的绿色光芒,
那绿光很淡,很柔和,像春天的嫩芽。
光芒所到之处,那些翻卷的皮肉开始慢慢愈合,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沈承业深吸了几口气,
等那股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这说来……就话长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太多的沉重。
然后,他向陆离安道出了原委。
原来,在陆离安离开东阳小区的那一天,
他那句“太弱了”深深刺痛了沈清欢。
她知道自己是累赘,拖累了哥哥,
知道在这个末世里,弱者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找到了沈承业藏起来的那颗原初之石,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她成功了,成为了一名职业者。
而且,是极其稀有的辅助治疗类职业。
那是一种能治愈伤势、能救死扶伤的能力。
在这个医疗断绝的末世里,这种能力比任何战斗职业都要珍贵。
起初,整个东阳小区的幸存者都为之沸腾。
本来东阳小区里的人,大多是些老弱病残,加上职业者也不多。
虽然后来也有几个人成功获得了战斗职业,但整体实力依然羸弱。
拥有一名能够治疗伤势的职业者,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沈清欢成了整个营地最重要人。
每次战斗,她都被保护在最后方,每次有人受伤,她都会用使用能力进行治疗。
她用自己的能力,救了很多人,也赢得了很多感激。
但好景不长。
随着末世的推进,怪物也在进化。
那些丧尸,那些变异兽,那些越来越强大的存在,
它们不仅力量在变强,智慧也在增长。
在一次次的战斗中,他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些高阶的丧尸和变异兽,拥有着某种野兽般的狡诈本能。
它们不是只知道往前冲的傻子。
它们会观察,会判断,会选择目标。
在战斗中,它们会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优先攻击队伍里那些身体脆弱,但作用巨大的职业者。
比如法系职业,比如治疗辅助职业。
“清欢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诱饵器。”
沈承业说道,
“只要一开战,变异体就像能闻到她的气息一样,拼了命地往她那里冲。”
而他们那个拼凑起来的团队,根本没有能力,在那些怪物冲过来之前将其秒杀。
一次,两次,三次。
为了保护团队唯一的治疗者,队友们死伤惨重。
有人为了挡住扑向沈清欢的变异体,被撕成了碎片,
有人为了引开那些怪物的注意,牺牲了自己。
沈清欢每次战斗后都会哭,都会自责,都会说“都是因为我”。
但下一次战斗,她依然会被保护在最中央,因为她是唯一的治疗者。
但人心是会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