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银根本无法接受。
这比告诉她儿子被夺舍了还要让她崩溃。
儿子被夺舍,那是外敌,是意外。
可如果连她视为生命支柱的爱情和丈夫,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和算计。
那她这十万年的修为,这献祭,这所有的痛苦和等待。
到底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李渊:你先别急着反驳,也别急着崩溃,等我慢慢说完,你自己判断。】
【李渊:现在,我问你们大家一个问题,假如,你们在明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化形魂兽的情况下,你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抛出来,群里的众女生们立刻开始思考。
【办学院的独居单身人妻:当然是第一时间想尽一切办法,隐藏她的身份,动用所有关系,抹除一切可能暴露的痕迹,绝不能让她被任何人发现。】
【爱吃胡萝卜:还可以想办法让妻子尽快修炼到60级,渡过化形魂兽最危险的阶段,彻底成为人类,这样就不会被看穿了。】
【天斗最有钱的小富婆:还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过隐居的日子。】
【黑夜里的大猫:加强自身实力,拥有足够保护她的力量。】
【蛇蝎心肠的大姐大:警告所有知情人,敢泄露就灭口!】
【李渊:没错,你们说的都没问题,可你们知道唐昊是怎么做的吗?】
【李渊:他竟然,带着自己已经怀孕,身份敏感无比的妻子,化形十万年魂兽蓝银皇阿银,满大陆的乱跑!生怕别人看不见他身边跟着一个气质特殊,容颜绝世的女子!】
【李渊:更离谱的是,阿银在与唐昊结合,怀孕之前,其实就已经修炼到了60级,完成了化形最关键的一步,肉体都已经是真正的人类,按理说已经极难被看穿魂兽身份。】
【李渊:可偏偏,她的身份还是暴露了,引来了武魂殿的追杀!你们猜猜看,她的身份,最有可能是被谁泄露出去的?】
【李渊:整个大陆,知道阿银是十万年蓝银皇化形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阿银自己,明确知道的只有两个人,唐昊,以及他的哥哥,唐啸。】
【李渊:唐啸当年也深深爱慕阿银,但知道弟弟唐昊与阿银两情相悦后,他主动退出,并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远走他乡历练。】
【试问,一个甘愿放弃爱情,成全弟弟,并且将秘密守口如瓶的人,他有什么理由,在多年后突然去举报阿银,害得弟弟家破人亡?】
【李渊:那么,剩下的唯一知情人,也是最有可能,也最有动机泄露阿银身份的人,是谁呢?好难猜啊?】
李渊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但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排除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天斗最有钱的小富婆:我去!细思极恐啊!】
宁荣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会有这么狠毒的男人吗?
布局这么多年?
就为了魂环和魂骨?
这个女人可是为他生了孩子。
他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的吗?
【蛇蝎心肠的大姐大:我的天……如果真是这样……那唐昊也太可怕了!太不是东西了!】
【办学院的独居单身人妻:为了魂环魂骨,算计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近二十年,甚至让她为自己生孩子,这简直是畜生不如!】
【爱吃胡萝卜:唐昊真该死!阿银姐姐,你好可怜。】
【冰雪聪明:怎么会有人这么坏……】
与此同时。
教皇殿。
“老师……”
胡列娜看向比比东。
她忽然觉得,自己老师当年被玉小刚骗,好像……也不算最惨的了?
至少没被算计性命?
比比东眯起了眼睛:“娜娜,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着老师的眼神,胡列娜低着头,揣了揣手手,没敢回答。
比比东撇了撇嘴:“哼,你当我是阿银那个蠢货?连人都没看清楚就给人生孩子。”
胡列娜暗自嘀咕:“难道不是吗?”
“娜娜,你嗦什莫啊?”
“没,没什么。”
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李渊这抽丝剥茧的分析给吓到了。
细想之下,唐昊当年的行为确实处处透着反常和疑点。
而作为当事人的阿银,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金纹蓝银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叶片无力地垂落,蓝金色的光芒微弱到几乎熄灭。
李渊冰冷的话,让阿银想起了曾经与唐昊的点点滴滴。
唐昊带着怀孕的她游历大陆,美其名曰让她见识人类世界的精彩,却从不刻意隐藏行踪。
唐昊总说爱她的一切,包括她魂兽的身份,却从未真正积极地为她寻找过能完全掩盖气息的灵草。
甚至就连献祭后,唐昊悲痛欲绝,带着他们的孩子隐居,十二年的时间,却从未来这里看过她一次。
以前,她把这些都解读为唐昊的痛苦和颓废。
可现在,如果套上从一开始就是算计这个前提……
一切,都变得如此合理,又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看似温情,实则处处透露着疑点的回忆,此刻暴露在放大镜下,却让她如坠冰窟。
“不,不会的,昊哥不会这么对我的……他爱我……他是爱我的……”
阿银的意识在无声地呐喊,在绝望地挣扎,但那些被点明的疑点,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啃噬着她最后的信念。
她想起了唐昊偶尔看向她时,那深沉眼眸中一闪而过,让她当时觉得是深情,如今回想却有些捉摸不定的复杂光芒。
她想起了唐昊总会问她,魂兽与人结合生下的子嗣会不会有魂兽的特征……
她想起了献祭前那一刻,唐昊眼中那巨大的悲痛之下,似乎还有一丝她当时无暇细究的情绪……
“啊——!!!”
痛!太痛了!
阿银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比得知儿子被夺舍时,崩塌得更加彻底,更加绝望。
儿子被夺舍,她还有仇恨的目标,还有对丈夫的思念和爱作为支撑。
可如果连这份爱都是假的,都是算计……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这十万年的生命,为爱情奋不顾身的献祭,到底成了一个多么可笑,多么可悲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