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这石破天惊的一脚踹出,仿佛将连日来被迫绕道、朝堂受辱的所有憋闷与怨气,都随着那股沛然巨力宣泄而出!
“咔嚓——轰隆!!!”
先是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在满朝文武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那根需要数人合抱、象征着大汉威严与何进权位的鎏金盘龙柱,竟从底部应声断裂!
巨大的柱身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何进座席旁的空地轰然倒塌!
尘土木屑飞扬,整个德阳殿为之震颤!
倒塌的巨柱砸塌了半边殿角,瓦砾纷落,现场瞬间一片狼藉,烟雾弥漫。
“护驾!快护驾!!”
尖叫声四起,大群御前侍卫瞬间涌上丹陛,用身体死死护在龙椅上的刘宏周围,刀剑出鞘,紧张地戒备着尘烟中的卫峥。
然而,龙椅上的刘宏,非但没有惊恐,反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挣扎着站起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死死盯着那根倒塌的巨柱,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天佑大汉!!
天佑大汉啊!!!
此乃上天赐予朕的擎天之柱!”
一旁的皇子刘辨吓得脸色煞白,他知道父皇这是在强撑,生怕朝臣们从这异常的动作中看出刘宏已是强弩之末,连忙上前扶住刘宏的胳膊,低声劝慰,勉强将他搀回龙椅:
“父皇保重龙体!”
而与卫峥近在咫尺的何进,感受最为强烈。
在那柱子倒塌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擦身而过!
此刻,他察觉到卫峥就站在自己身后,那平静的身影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瞥一眼旁边被柱子砸得坍塌一半、废墟一片的大殿。
何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再也无法安坐!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拉开几步距离,惊惧交加之下,几乎是本能地“仓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颤抖地指向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卫峥!
“你……你这妖人!”
何进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先前珍视万分的面子此刻也全然不管不顾。
卫峥却依然不动如山。
他心中清楚的很,当自己展现出这超越常理的力量后,根本无需自己再多费唇舌,自然会有人替他解决麻烦。
果然,看到何进竟敢在御前亮出兵刃,刘宏最先震怒开口,声音冰寒刺骨:
“何大将军!
殿前亮剑,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在朕的面前,演上一出杀人灭口不成?!
还是说在你心中,无论朕在不在场,你都已经可以如此放肆了?!”
何进此时冷汗已近乎浸透厚重的内服,卫峥带来的压抑感让他心神失守,就连身上所穿铠甲都不能给他增添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更有甚者,竟连殿前失仪这等大罪都恍若未觉。
听到刘宏的斥责,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立刻收剑请罪,而是紧张地握紧剑柄,警惕地盯着卫峥,颤声道:
“陛……陛下!
此子力能断柱,非人哉!
形同妖魔!
臣……臣是担心他对陛下龙体不利啊!”
卫峥这才缓缓转身,面向丹陛,依旧是那副恭敬低头的姿态,说出来的话也与何进的忤逆截然不同:
“禀陛下,方才大将军质疑臣年少无功,无德无能担当重任。
臣心急之下,只好以此等方式证明自身微末本事。
以致大殿损毁,惊扰圣驾,此乃臣鲁莽之罪,甘受陛下责罚。”
他话锋一转,目光倏地扫向持剑的何进,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但臣也想借此机会,反问大将军一句:
如此,可算是能证明……臣卫峥,有些本事了吗?”
“哈哈哈哈哈!”
刘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得意,对卫峥这番既请罪又恭顺的姿态满意至极。
他再看何进,见其依旧违抗旨意,举剑不放,眼神中的愠怒几乎要彻底化为杀意。
“无妨!无妨!”
刘宏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天赐朕如此绝世之臣,乃是国之大幸!
区区一座宫殿,损毁了重建便是,岂能及爱卿之万一!”
紧接着,刘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提到最高,对着满殿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庄严宣告:
“传朕旨意!
封——
河东卫家嫡子,长平侯卫青之后,卫峥,为天宝大将军!
秩比万石,位同三公!”
“另,赐爵位!
于其家乡河东郡安邑县,封为安邑侯,食邑千户!”
“赐府邸!
于洛阳城内,赐天宝大将军府一座,一应规制,等同旧例!”
“其帐下暂不设直属军马,待国有征召,凭朕印信,可调兵遣将!”
“即刻将此封赏,八百里加急,传遍天下!
尤其是要传到安邑县卫卿府上,让卫侍郎也一同分享这份荣耀,高兴高兴!
哈哈哈哈!”
这一刻,圣音响彻殿堂,也仿佛响彻了整个天下。
卫峥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破损的殿顶照射在他身上。
有些刺眼,又似乎只是寻常。
他曾很羡慕史书中那些科举高中、得以“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士子,觉得那是独属于文人墨客的浪漫。
但现在,他不羡慕了。
长安花?
什么档次?
也配让我亲自去看?
自此以后,天下谁人不识君——天宝大将军,卫峥!
因大殿损毁严重,这场一波三折、震撼人心的朝会注定无法再继续下去。
刘宏在简单交代卫峥晚间入宫诊病事宜后,便在刘辨和内侍的搀扶下,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去。
卫峥一步步走出残破的德阳殿,站在初秋明媚的阳光下。
周围那些鱼贯而出的文武官员,无论品级高低,无论之前是何立场,此刻无不上前,脸上堆满或敬畏、或谄媚、或好奇的笑容,纷纷向他拱手道贺。
“恭贺天宝大将军!”
“卫将军真乃神人也!”
“年少封侯,大将军注定前程无量!”
卫峥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阳光洒在他年轻却已蕴含威严的脸上。
那年,他十七岁。
一脚踏出,朝堂震动,名扬天下!
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