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玉娘将脸深深埋膝，肩膀不住颤抖的脆弱模样，卫峥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似乎都显得苍白，而若开口询问她背后的势力，那更是等同于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只会适得其反。
当下，卫峥心中无奈，想着或许让她独自冷静一下更好，便轻轻叹了口气，准备暂时退出房间。
“别走……公子……”
他刚转过身，脚步还未迈出，玉娘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微弱却清晰地叫住了他。
“好，我不走。”
卫峥立刻应道，转身走回床榻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心中暗忖，看来今晚这场风波，注定是要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中，以一个虎头蛇尾的方式暂时收场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玉娘只是需要陪伴，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埋首膝间的玉娘却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认命般语调：
“公子……没用的。
就算您今日救了我……
也并无用处。
妾身的命运……
从来……都不在自己手中。”
卫峥闻言，神色一肃，沉声道：
“无妨。
过几日待风波稍平，我便对外传出话去，说你余毒未解已经身死。
届时，世间再无玉娘此人，你便可以彻底摆脱幕后之人的掌控，换一个身份，正大光明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听到卫峥不仅救她性命，连后续如何让她获得自由的退路都已思虑周全。
玉娘心中百感交集，既有被人珍视的欣慰与感动，更有一种造化弄人、身不由己的深切悲戚。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卫峥，摇了摇头，凄然开口：
“公子，您想的……太简单了。
若是今日您带我去的是洛阳城中任何一家医馆、任何一位名医府上，您所说的假死脱身之计，或许都还有运作的可能。
但偏偏……您今日带我入了宫，进了太医署……”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或许这就是命吧。”
卫峥眉头骤然紧锁！
玉娘话中的信息十分有用——她身后的主子，势力极大，并且其触角能够深入到宫廷内部，甚至可能达到能够实时掌握太医署动态的地步！
宫中之人？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身影。
何皇后？
不对，若是她派出的玉娘，刚才在寝宫对峙时，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不通医术，更不会对秘药之事那般反应。
排除。
皇帝刘宏？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通医术，这段时间也不会迟迟未作决定了。
排除。
那么……
剩下的，最具动机、也最有能力在宫中培养死士、安插眼线的……
卫峥眸中精光一闪，一个名字跃然心头——董太后！
是了！
如果是她，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动机上：
董太后一心扶持皇子刘协，而自己这个突然冒起、深受刘宏信任的年轻将军，显然是刘辨未来的一大臂助，自然也就是刘协上位的潜在障碍。
趁自己羽翼未丰之时，提前安插棋子进行控制或清除，符合董太后的利益。
能力上：
董太后作为后宫地位最尊崇的女性之一。
在宫中经营多年，暗中培养几个如玉娘这般精通魅惑与刺杀的女死士，并且能将眼线安插到太医署这种关键部门，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卫峥又迅速在脑海中将宫中其他有势力的宦官、嫔妃等过了一遍，最终确认，董太后的嫌疑最大，可能性高达八成以上！
拨开云雾见青天！
一直以来压在心中的那块关于玉娘来历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虽然危机并未解除，但至少明确了敌人是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卫峥顿时觉得心中轻松了不少，连带着看怀里泪眼汪汪的玉娘，都觉得更加妩媚了许多。
心情转好，卫峥的举动也大胆了起来。
他脱去鞋子，上了床榻，绕到玉娘身后，伸出双臂，温柔而坚定地从后面将她环抱住。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玉娘敏感的耳畔，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低语：
“我的好玉娘，怎的现在又害羞上了？
今日下午的时候，不是还口口声声称呼我弟弟，还说什么下辈子结草衔环……”
“呜呜……”
还不等卫峥说完，玉娘已是面色通红，又羞又急，下意识地转过身，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提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遗言。
卫峥顺势手腕一用力，便将转身过来的玉娘整个揽入了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依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用指尖抚过她光滑的下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躲闪的眸子：
“还有，我的好姐姐。
这一路上，从初次见面开始，你有多少次明里暗里地诱惑本公子？
嗯？
先前不是头疼，就是来了月事，诸般推脱搪塞。
到了今日，诸事都已解开......姐姐，你说，今晚，你又要往哪里跑？”
玉娘被他灼热的目光和露骨的话语说得心跳如鼓，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抗拒。
但旋即，她又想到了自己那早已注定的悲惨结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暴自弃的情绪涌了上来。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或许下一刻就会被灭口。
这条命是他救的，这辈子若能在他这里得到片刻温暖，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情意吧……
玉娘心中颤抖着，绝望与一丝畸形的慰藉交织。
她不再挣扎，反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着伸出手，主动探向卫峥腰间的束带，动作滞涩生疏，与先前魅惑之时天差地别。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束带的瞬间，卫峥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玉娘，看着我。”
玉娘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相信我。”
卫峥一字一顿地说。
“不必再担心董太后的事情。
我既然敢救你，就有把握护住你。
若你还有其他的重要之人，也因此事陷入险地，也可告知于我，我来帮你想办法，一并救出。”
玉娘彻底呆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卫峥。
而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也让卫峥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果然是她！
不再给玉娘任何反应和提问的时间，卫峥俯下身，用一个炽热而缠绵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惊诧与犹疑。
随即，他轻轻用力，将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玉娘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罗裳轻解，喘息渐起。
这一夜
...（这里面有十万字，真不让我写）
玉娘从最初的被动承受，到后来渐渐放弃思考，沉沦在他带来的欢喜之中，仿佛要将所有的压抑和不幸，都在这一夜的抵死缠绵中尽情宣泄。
直到窗外天色渐明，晨曦微露，体力彻底耗尽的玉娘才不得不开口求饶。
两人方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般，筋疲力尽地相拥着沉沉睡去。
交织的呼吸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