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城,卫峥几乎未做任何停留。
他没法不急!
从洛阳誓师出发至今,已过去整整九天。
距离军令状上规定的抵达都昌期限,仅剩六日。
若是无法按时率军出现在都昌城外,哪怕他这一路立下再多的功劳。
曹操那边也完全可以给他扣上“玩忽职守、懈怠军机”的帽子,届时后果如何不难想象。
时间,并不站在他这一面。
不过,好在下一站是宛县。
对于如何最快敲开这座城池、或者说敲开城内某个关键世家的大门,卫峥心中已有一个盘算。
只是这手段,或许有点……不太符合常规。
“安邑侯……这个,恕末将多言,您……您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们不是要抓紧赶路吗?”
宛县途中,一片野花盛开的山坡上,张辽看着正弯腰仔细采摘各色野花的卫峥,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无奈。
着急忙慌说要日夜兼程的是他。
可现在走走停停、甚至专门下马摘花弄草的也是他。
张辽感觉自己这位主将的心思,真是比女人的心还难捉摸。
“文远莫急。”
卫峥头也不抬,小心地将一株淡紫色的野花连根茎摘下。
“我这不是特意叫你跟我,甩开大队人马,先一步赶到宛县嘛。
你可别小瞧这些花花草草,”
他晃了晃手中已然盈握的一小把野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能一日之内速通宛县的关键。
你信不信?”
张辽咂了咂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吐槽说出口,只是默不作声地帮忙拔起几株卫峥指向的花草。
他心里直嘀咕:
若是靠这些花花草草就能平定城池、扫清障碍,那还要我们这些军人、还要刀枪剑戟干什么?
大家干脆都改行种花去算了!
但……唉,谁让人家是主将呢?他说啥就是啥吧。
卫峥又采摘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色野花,起身时瞥见张辽那副“敢怒不敢言”、偏偏又耿直写在脸上的表情。
便知他心中全然不信。
他也不多解释,只是蹲下身,用柔韧的草茎仔细地将这一路采下的各式花草束在一起。
因为种类和数量实在太多,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只好叫张辽过来帮忙。
张辽依言蹲下,这位沙场宿将、陷阵猛男,这辈子大概是第一次如此“精细”地摆弄花草。
动作显得十分笨拙僵硬,时不时还因为用力过猛扯断几根草茎,惹得卫峥连连提醒。
待到这束花草终于被勉强捆扎成型,卫峥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怀里,翻身上了赤兔马。
他望着宛城方向,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一脸莫名的张辽感慨:
“文远,今日我要做之事,连我自己也不知究竟是对是错。
只希望,事情最终能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吧……”
张辽疑惑地看向四周,确认除了他俩并无旁人,才迟疑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将军……您这是在跟末将说话?”
但卫峥并未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
赤兔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朝着宛城方向疾驰而去。
张辽见状,只得把满腹疑问暂时压下,催动灰影,紧紧跟上。
宛城。
这个名字,对于熟知三国历史的将军们而言,绝不算陌生。
那场著名的、导致典韦战死、曹昂曹安民陨命的“宛城之战”(一炮害三贤)。
其发生地,正是此处,宛县的治所。
而卫峥此行的目的地,也正在于此。
更确切地说,是城西一座略显僻静的府邸——张府。
张府门口,几名下人正在洒扫庭院。
自从家主张济战死后,前来拜访的人便明显减少。
这座曾几何时也算车水马龙的府邸,不免显得有些冷清。
往常,张济的子侄、如今掌管部分兵权的张绣还会偶尔前来探望婶娘邹氏。
但近期不知何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下人们想着赶紧打扫完毕便可偷闲片刻时,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巷的宁静。
几个下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谁啊?真没点眼力见儿,刚刚才洒扫干净,马蹄踏过岂不是又要扬起灰尘?
少不得待会儿还得再辛苦一番。
然而,当她们抬起头,看清来人时,心中那点小小的不满霎时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一个个面泛桃花,眼神发亮。
无他,只因为来的这两位公子,尤其是为首那位白衣公子,实在太过俊朗夺目!
女儿国来了唐三藏!
这张府的下人,清一色全是年轻女子。
这倒不是主家有什么特殊癖好,实在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府中主母邹夫人为了避嫌,特意选用婢女,以减少流言蜚语。
来人正是卫峥与张辽。
此时的卫峥,已然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长衫,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风姿特秀。
他手中捧着那束巨大且色彩缤纷的野花花束,勒住赤兔,温声开口问道:
“此处可是张济将军府上?”
见这位宛如谪仙临凡般的贵公子开口询问。
门口那群本就心猿意马的莺莺燕燕更是兴奋不已,立刻围拢上来,叽叽喳喳地应道:
“是张府,是张府!”
“公子您是哪家府上的?长得可真好看!”
“公子可是要来拜访我们家绣少爷?您怕是来的不巧,绣少爷此刻不在府中呢!”
张辽见状,极其识趣地默默后退了两步,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要论打仗陷阵,他张文远要是后退半步,那都不算带把的!
但是面对眼前这阵势,这一大群热情得过分的女人……
他觉得,还是侯爷那张俊脸和那份独特的礼物更管用一些。
卫峥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生猛的女流氓阵仗。
一个没注意,上身白衣竟被好几只手扯住,甚至有胆大的丫鬟,纤纤玉指不知何时已经趁机钻进他衣襟内里。
偷偷摸了好几把坚实的胸肌。
“都没规矩了不成?!
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过骄纵?”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薄怒,却又难掩柔媚的女子声音从府门内传出。
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番主母威严。
听到这个声音,刚才还如同麻雀般喧闹的丫鬟们立刻安静下来。
却不害怕,只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到两旁垂首站好。
只是那滴溜溜的眼珠,仍旧忍不住往卫峥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