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美人走出府门时,一眼瞧见卫峥那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用手中绢帕半掩住脸,只露出一双流转的美眸。
这实在不能怪她失礼,实在是卫峥此刻的造型……太过别致。
月白长衫被那群胆大包天的侍女扯得松松垮垮,甚至连长袍的衣带都险些被解下。
乍眼望去颇有几分被“蹂躏”后的凌乱美感。
偏生他手里还极其违和地捧着一大束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野花,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若非他自身姿容绝世,气质超然,硬生生撑住了场面,这般景象,换个寻常男子来,只怕会让人觉得猥琐又可笑。
“还……还不快给这位公子将衣物整理好!
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邹美人强忍笑意,出声呵斥。
可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底下那群早已春心萌动的侍女们如同听到了某种鼓励。
眼睛瞬间亮得更甚,嘴上应着“是,夫人”。
手上的动作却更像是借机揩油,哪里是整理,分明是想趁机过把手瘾。
没办法,馋坏了......
卫峥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也不言语。
即便只是惊鸿一瞥,卫峥也确认那眉眼当真是眼含春水,貌若春花。
千姿百媚,又媚而不俗。
曹操严选的含金量懂吧?
他只是微微侧头,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专注地看向台阶上的邹美人。
他前世出身弗雷尔卓德,加之母胎单身。
若他愿意,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块石头都能显得含情脉脉,更何况是看向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
邹美人话刚落下,便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起了反效果。
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制止侍女们过于热情的动作。
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间,恰好撞进了卫峥那双专注而深情的眸子里。
刹那间,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一股微麻的电流窜遍全身,竟让她呆立原地,手中遮掩面容的绢帕也随之滑落,飘飘然坠在地上。
见到夫人这般反应,先前还喧闹火热的侍女们也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
一时间不敢再放肆,纷纷收敛动作,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邹美人身侧。
只是目光依旧充满好奇地打量着门口这位俊美得不像凡人的少年。
“在下并州卫家,卫峥,特来夫人府上叨扰。”
没有人再上下其手,卫峥这才从容开口,报上姓名。
“卫峥”这个名字,在这南阳地界或许不如在洛阳、并州响亮。
但“安邑侯”、“大将军”的头衔却是如雷贯耳。
侍女们顿时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呼:
“夫人!这位就是前段时间被陛下封为大将军、安邑侯的卫峥啊!”
“天呐,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
“哇!我刚刚居然摸了一把大将军的……!我最少半个月都不要洗手啦!”
省去这些大黄丫头的虎狼之词。
邹美人平日深居简出,极少与外界男子接触。
府内因为忌讳,也严禁谈论外男。
因此她也是此刻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竟如此显赫。
她心中又是一阵慌乱,强自镇定道:
“安……安邑侯所说甚是,是妾身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那便……那便先请入府,整理一下衣物吧,这番模样站在门口,确是有失体统。”
话一出口,邹美人自己先脸红了。
她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莫说是让陌生男子入府,便是有男子在府门外驻足张望稍久,她都要命人前去驱赶,以免招惹闲话。
怎的今日竟鬼使神差地主动邀请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男子进府?
难道……真是久旷之心,思春情动?
不不不!
她立刻在心中否定,只是担心他衣衫不整站在自家门口,若被路人瞧见,更会坏了自家清誉罢了!
她一边自欺欺人地想着,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卫峥手中那束巨大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花束。
心中暗自思忖:这又是何意?
卫峥整理衣物的速度极快,在侍女引领下找了个僻静厢房。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再出来时,已然恢复了那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潇洒仪态。
仿佛刚才门口的混乱从未发生。
厅堂内,侍女们依旧掩口轻笑,邹美人脸颊上的红晕也未完全消退。
但没办法,无论如何羞怯,偌大张府,她现在都是唯一能做主的人,事情总要说开。
“不知……少将军此来寒舍,有何贵干?”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端庄。
谁料,卫峥开口便是石破天惊,话语内容甚至连跟在他身后、一直努力当背景板的张辽都听得虎躯一震。
“卫家小子卫峥,今日前来张府,特来下聘。”
“下……下聘?”
邹美人只觉得心尖猛地一颤,连脊背都不自觉绷得笔直,声音带着一丝明晃晃的颤抖:
“不知……少将军欲聘下何人?”
这话问出口,已然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
堂堂安邑侯、卫家少主,总不可能是来她府上聘一个丫鬟吧?
果然,卫峥下一句话来了:
“卫峥,今日特来,聘下张府遗孀,邹氏之女。”
(兄弟们,这招比较吃建模,最好不要轻易学......)
“大胆!”
邹美人浑身剧颤,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恼,抑或是两者皆有。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原本柔媚的眼眸瞬间发红,随后竟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贞洁匕首。
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冲到卫峥身前,将冰冷的利刃,毫不犹豫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锋刃触及皮肤,传来一丝冰冷的刺痛感。
而卫峥身后,张辽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就邹氏刚才的那个速度,放他和卫峥的眼里和慢动作也没多大差别。
连射过来的弓箭都能徒手抓住,居然还能被个女子拿匕首威胁了?
你放海是吧?
卫峥的面色却始终未变,即便此刻刀架脖颈亦是一样。
他只是低头,仔细将手中花束整理好,再抬头。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如最纯粹的高中小男生。
“这束花是我这一路细细挑选的,选的都是我看到最美的花,送给此刻最美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