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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社交恐怖份子
    对于宁九来说,无论任务具体是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他甚至觉得,就算荀彧军师真的详细交代他,需要扮演成某种具体的角色,他大概率也做不到。

    反而可能会漏洞百出。

    现在这样就挺好。

    平日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

    做自己,这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最不容易出错的事情。

    子时一到,山林寂静,唯有虫鸣。

    果然,一队约莫十二人的黄巾贼,沿着山间小路而下。

    为首那人手里拎着一根长绳,绳子后面拴着几只勉强还算肥硕的野兔、山鸡,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鸟雀。

    “动手!”

    待到这队人靠近预设的伏击点,宁九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

    他带来的十一名精锐悄无声息地扑出。

    捂嘴、锁喉、打蛋...

    动作干净利落,瞬息之间便将这队毫无防备的黄巾贼解决,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发出。

    快速换上行头,拎起那串野味。

    在宁九的带领下,这支崭新的外卖小队,朝着山下都昌城外的黄巾大营方向走去。

    夜色正浓,黄巾大营中只有寥寥几处篝火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能看出营盘混乱不堪的轮廓。

    见到宁九一行人靠近,营地门口一个抱着长矛、缩着脖子取暖的小头目。

    揉着惺忪睡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熟络地问道:

    “兄弟,今儿个又是你们啊?

    这回给渠帅带了什么好东西?”

    此言一出,宁九身后的众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又”?

    难不成这个看守认识之前来送货的那帮人,身份要暴露?

    然而,宁九根本没感受到身后同伴们的变化。

    他只是面无表情,默默用力将手中那串沉甸甸的野味往前扯了扯。

    平淡地回答:

    “都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说的好东西,要不,你自己看看?”

    守夜的二狗闻言一愣,借着篝火的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宁九。

    往常李老六那边派人来送货,带队的多少都会懂点规矩。

    顺手留下一两只不打眼的山鸡或者鹧鸪给他们打打牙祭,好歹算个心意不是?

    不然自己费劲巴拉地抢着值夜班是为了啥?为了喝这半夜的西北风?

    可眼前这位……是怎么回事?

    装傻充愣?不懂规矩?

    二狗干咳两声,脸上挤出点笑容,暗示道:

    “咳咳,这个……好东西嘛,当然是渠帅说了算。

    我就是随口一问。

    不过这位兄弟……这大半夜的,哥哥我在这儿守夜也挺辛苦。

    你就没……没给咱弟兄们准备点小东西?”

    听到这话,宁九身后的军士们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看来不是认出身份,只是想索要好处,虚惊一场。

    但唯独宁九,听完这句话后,反而微微愣了一下。

    给他准备的……小东西?

    他怎么知道的?

    不过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所谓。

    于是他点了点头,很实诚地说了句:“有。”

    在二狗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宁九伸手探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个动作让二狗忍不住咧开了嘴。

    这段时间围城,吃的都没有多少,他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今天终于能开开荤!

    然而,宁九从怀里掏出的,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下一秒,宁九一步踏前,匕首带着一道冰冷弧线,直取二狗的哽嗓咽喉!

    “呃……”

    二狗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变为惊骇和不解。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双手本能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临死前,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荒谬:

    不是……哥们你至于吗?

    没准备吃的就没准备呗,我又没说不让你进去。

    你弄死我干嘛啊?

    这一整套动作说起来慢,实则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跟在宁九身后的十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头领因为对方索贿,就直接把人给物理超度了。

    彻底看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这...到底算是暴露了,还是没暴露啊?

    军师说的“做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宁九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又从容地将其收回怀中。

    他扫了一眼瘫倒的尸体,下令道:

    “将这人拖到旁边草丛里,藏隐蔽点。

    留下一个兄弟在这里冒充守卫,机灵点。

    剩下的人,跟我继续往里走。”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忧虑。

    谁也不敢确定,跟着这位“做自己”做得如此奔放的头领继续往敌营深处走,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宁……宁哥,”

    一个之前负责盯梢、对黄巾大营外围地形还算熟悉的斥候,壮着胆子低声提醒。

    “我们……我们都没进去过大营深处,你知道进去之后,该往哪个方向走吗?”

    宁九闻言,很自然地回答道:

    “哦,不知道。”

    众人心凉了半截。

    他语气理所应当:

    “不过没事,不知道怎么走,随便问问人不就好了?”

    其他十一个人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互相交换了几个吾命休矣的眼神后,最终还是选择认命。

    留下一个身手最好的弟兄在营地门口冒充守卫。

    其余十人硬着头皮,跟着宁九这位社交恐怖分子,踏入了混乱不堪的黄巾大营深处。

    这所谓的大营,实际上根本没有半点军营的样子。

    人数确实多得惊人,密密麻麻,但绝大多数人都是三三两两挤在一起,连个像样的帐篷都没有。

    随便找个能稍微背风的地方就蜷缩着躺下睡觉。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什么东西烂了混合出的难闻气味。

    就以眼前这种生存条件来看,再过个把月,天气彻底转寒。

    光是冻饿交加,每天就能轻易带走成百上千条性命。

    宁九一行人走入大营,宛如牙签进了大缸。

    没有一个人上来盘问或阻拦。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里面转了小半圈。

    却根本不知道运送的具体地点该往哪里走。

    一时间,十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宁九。

    那意思很明显:

    头儿,咱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么瞎转悠吧?

    宁九想也没想,目光一扫,径直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靠着土包打盹的黄巾贼身边。

    伸出脚,踢了踢对方的肩膀。

    那贼人迷迷糊糊地醒来,骂道:“他娘的!谁啊?”

    宁九蹲下身,平视着他,语气依旧是标志性的平淡,直接开口问道:

    “兄弟,醒醒。

    你知不知道,从外面来给渠帅送吃的,该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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