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很懵，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话题突然就转到自己身上了？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居然还能牵扯到给皇帝续命这种天大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不小心闯进神仙局的凡人。
啥也看不懂，但好像又很关键。
“马哥是吧？”
卫峥笑盈盈地走向他，语气温和。
他一边走，心中一边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荀彧之前的部署，张辽预定的点火制造混乱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能否一举打破都昌城下的僵局。
将所有战功都稳稳抓在手里，现在就看这位马哥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了。
“山上的情况，相信你也能猜得到。
你那些所谓的兄弟，不过是乌合之众，顷刻间我便能让其灰飞烟灭。”
卫峥的声音不高，“后续，朝廷的平叛大军不日便将抵达。
换句话说，都昌城下的你们，已经陷入了一个必死的局面，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看向马丹：
“而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协助本将军，在后续大军赶到之前，将这份平定青州的功劳，稳稳拿在手中。”
卫峥微微俯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意：
“但若是你做不到…”
后面的话卫峥没有说出口。
马丹心中一抖，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悲。
说幸运吧？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傻不愣登地主动送上门。
从威风凛凛的渠帅变成了阶下囚，帐篷里那个娘们自己还没享受过呢。
说不幸吧？如果没有今晚这出，等到朝廷大军真的合围过来。
刀剑无眼，他这个渠帅绝对是第一批被砍了脑袋请功的对象。
而且，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将军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
马丹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利用价值，自己今天绝对就是人生最后一天了……
今晚，就是他命里注定的一道生死坎。
见卫峥唱完了白脸，身旁的荀彧适时地插话，语气缓和了许多：
“马渠帅倒也不必过于担忧。
我家将军话中的意思其实很明白，若是渠帅能认清时务，全力协助将军迅速平定城下乱局，戴罪立功。
那么对你而言，此事非但不是祸事，或许还是一场难得的造化，是福非祸也说不定。”
荀彧缓缓起身：
“放眼整片青州战场，如今能让马渠帅改头换面，继续活下去，甚至还能谋个前程的。
恐怕……也就只有你眼前的卫将军一人而已了。”
一个大棒一个甜枣，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卫峥和荀彧明明事先没有任何商量，此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们手中的兵力实在太少，之前荀彧和卫峥各自构思的破敌之策，都难免伤及大量无辜。
说穿了无外乎水、火二字而已。
如今天上掉下个大头目。
若能让他配合，哪怕只能调动部分黄巾乌合之众，也能极大缓解兵力压力。
甚至可能兵不血刃地解决一切！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必须先彻底震慑住眼前之人，让他不敢有异心。
马丹脑中一片混沌，大悲与大喜的转换来得太快太猛烈。
前一刻他还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下一刻却从那位气度不凡的军师口中听到了活命的希望！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马丹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色，也顾不上什么渠帅的尊严，连忙磕头：
“将军！军师！我愿意配合！
小人愿意全力配合！”
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他迫不及待地开口：
“回军师的话！
先前军师所问，这都昌城下有多少人归我调配……
小人不才，在此地除了吴良麾下那两千核心的黄巾道人之外。
其余的……其余的数十万部众，应该……应该都认我这个渠帅的旗号才对！”
“嘶——”
听完他的话，卫峥和荀彧几乎是同时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饶是他们心志坚定，也被这个意外的消息震惊得不轻！
数十万部众都听他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依旧面无表情的宁九身上。
好家伙！
让这小子去黄巾大营里搞点破坏，制造点混乱。
结果可好，这小子直接摸到人家老巢，顺手就把人家最高首领给带回来了？
还是自愿跟着走的？！
荀彧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收回目光，继续发问：
“军中除你之外，可还有其他能发号施令的首领？”
马丹为了活命，此刻自然是知无不言：
“回军师，除我之外，军中主要还有两位渠帅。
其中一人就是目前黄巾在此地的总头领，名为吴良。
还有一人是我们的军师，名叫管亥，颇有谋略。”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将军，提出派人在山上驻守，伏击可能来自朝廷援军的，也正是这个管亥！”
说到这里，马丹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
“就是……就是不知此人现在……是否还活着……”
“是否活着？”
卫峥和荀彧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们发问，马丹便赶紧解释道：
“就是……就是先前来大营中的这位小兄弟……”
他怯怯地指了指宁九，“他点燃的那座帐篷，就是......就是管亥军师居住的……”
帅帐之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卫峥和荀彧用近乎看祥瑞的目光，深深地望向了宁九。
而宁九，依旧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觉得他们有些吵闹。
“咳咳！”
卫峥轻咳两声，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宁九这个因果律武器身上拉回来。
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跪在地上的马丹：
“既然如此，那今夜，便是你戴罪立功之时！”
“若是今夜你能协助本将军，顺利平定都昌城下乱局，本将军可以在此承诺，饶你性命。
甚至可以许你一个军中官职！”
“至于官职大小，位阶几品，就要看你今夜的表现如何了！”
自古以来造反作乱逃不过一句话。
想当官，杀人放火等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