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完卫峥的需求之后，蔡琰很快就离去了。

    临走的时候，孙瑛也想鬼鬼祟祟跟着一起开溜。

    却被卫峥拦了下来。

    “蔡姑娘，卫某与孙兄一见如故，恨不能抵足而眠。

    能否留他一日，明日再让他回到府上？”

    蔡琰没有多说半句，只是用暧昧的目光看了看二人。

    最后捂着嘴偷笑着跑开了。

    她一走，扮作孙策的孙瑛简直要疯掉了。

    抵足而眠？

    这是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能听的话吗？

    但……不知为何。

    当她下意识瞟了一眼卫峥那张脸之后。

    顿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怎么感觉如果真和他睡了。

    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亏的样子。

    呸呸呸！

    孙瑛赶紧甩掉这可怕的想象。

    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常的地方。

    “这位……孙……将军？”

    卫峥强打着精神。

    先前被这意外来客提起的一点精神还没完全散去。

    索性趁太阳还没下山，陪这位“假孙策”好好玩玩。

    “不知你近期来洛阳，所谓何事？”

    “哦？”

    孙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努力维持着“孙策”的习惯。

    “原来卫将军是对在下此行目的感兴趣。

    实不相瞒，家父近日屡次书信，劝说在下当勤学文史。

    莫要只知舞枪弄棒。

    在下听闻洛阳蔡中郎府上藏书甲于天下。

    故而才冒昧前来叨扰蔡小姐，以期增进学识。”

    纯粹骗傻子的借口。

    还演上瘾了？

    卫峥心中暗笑。

    发现自己对着这个神秘兮兮的孙策，好奇心确实被勾了起来。

    “哦？是吗？

    可卫某之前一直都在听说。

    孙伯符将军在江东战场上是何等的勇猛英姿。

    有小霸王之称。

    今日一见……却感觉传言似乎……略有偏颇啊？”

    孙瑛被卫峥那明显不太对劲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什么情况？

    这卫将军难道……是对我大哥有意思？

    他是个断袖？

    该死！大哥啊大哥，你可真是害死人了。

    她顿时感到如坐针毡，连忙起身，语气急促地说道：

    “额，传闻嘛，传来传去就容易有所偏颇。

    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时候也不早了，蔡小姐已走，在下也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她现在无比想要立刻离开这个有着“特殊爱好”的恐怖将军。

    孙瑛几乎是抢步走向门口，生怕卫峥阻拦。

    卫峥并没有起身阻拦的意思。

    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

    直到孙瑛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他才施施然开口。

    “姑娘，倒也不必在卫某面前继续演戏了。”

    “先前在蔡小姐面前没有当场戳穿你，就已经证明了卫某的诚意。”

    “如果孙姑娘到现在还不打算对卫某直言相告……”

    卫峥的语气微微转冷。

    “那么，为了蔡姑娘的安危着想，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得委屈孙姑娘……

    暂住在卫某这将军府做客了。”

    孙瑛刚要迈出的另一只脚，如同被钉住了一般，悬在半空。

    她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的豪迈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卫将军……此言何意？

    孙某……听不明白。”

    “哦？听不明白？”

    卫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没关系，卫某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如果你真是孙家的人。

    那么按年纪和能在外自由行走的身份来看。

    你最有可能冒充的，的确是孙策孙伯符。”

    “但是，”

    卫峥目光如炬，盯着她的眼睛。

    “我很确定，你不是他。”

    “那么，排除了孙策。

    再排除年纪对不上的孙权、孙翊、孙匡……”

    卫峥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的身份，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你应该就是那个……吴郡孙太守膝下。

    最为神秘，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面的——嫡女。”

    孙瑛的眼皮在狂跳。

    她最大的秘密被人拆穿了。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晓的。

    深吸一口气，她问出了最关键，也是最让她好奇的问题：

    “卫将军……为何就如此笃定，在下……是个女人？”

    她自认装扮毫无破绽，声音也足以以假乱真。

    听到这个问题，卫峥终于从座椅上站起身。

    他缓步走到孙瑛身边，因为身高，需要微微低头看着她。

    随后他闭上眼，靠近她的颈侧，轻轻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孙瑛被惊得浑身一僵，险些就要动手。

    “当然是因为……”

    “孙姑娘身上这若有若无的……女儿香了。”

    香气？

    孙瑛彻底懵了。

    为了伪装，她特意用了掩盖体味的药粉，身上怎么可能还有香气？

    她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腕，放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除了药粉的淡淡苦涩味，什么都没有闻到！

    这个下意识求证的动作，无疑等于承认了卫峥的猜测。

    孙瑛放下手臂，知道再伪装下去已无意义。

    她叹了口气，挺直了原本刻意微驼的背脊。

    虽然还是男装，但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清冽。

    “卫将军果然慧眼如炬。

    那……将军现在打算如何处置小女子？”

    她并不认为卫峥是想杀她，否则何必费这么多口舌？

    卫峥见她承认，满意地点点头。

    浓重的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处置？再说吧……

    姑娘要不……先把你脸上这层东西去了？

    本将军看着……实在难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倦意。

    孙瑛看着卫峥那副站着都快睡着的样子。

    心里倒是巴不得他立刻睡死过去，自己好趁机脱身。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假装听从安排往内室方向走了两步。

    实则悄悄挪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偷偷观察着卫峥。

    卫峥挣扎着跟困意抗争了片刻。

    最终还是略逊一筹。

    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毫不设防的沉沉睡了过去。

    机会！

    孙瑛见状大喜，心中狂呼天助我也。

    她立刻转身，踮起脚尖，就要溜出将军府。

    可她的脚刚迈出两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行……

    “为了蔡姑娘的安危着想……”

    卫峥的话言犹在耳。

    今天她要是就这么跑了。

    等卫峥醒来，恐怕蔡府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孙瑛站在原地，看着只差几步就能离去的大门。

    脸上露出了极度挣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