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孙姑娘，”
卫峥依旧闭着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件事恐怕不得不扫了你的雅兴。
蔡姑娘那边……自今日起，可能要闭门谢客一段时日。
蔡府，你恐怕是去不了了。”
孙瑛闻言下意识地挑起眉毛，没好气地呛声道：
“哦？
卫将军怎的就知道蔡姑娘要闭门？
消息这么灵通？
难不成……你还真把人绑了，送到你这将军府上藏起来了？”
说着，她还故作好奇地左右扫视了一番院子。
仿佛真要在哪个角落里找出蔡琰似的。
卫峥懒得跟她在这种事上掰扯，直奔主题：
“蔡姑娘自有她的去处，安全无虞。
孙姑娘就不必打探了。
你现在只需说，作何选择就行。
是打算继续在我这将军府暂住，还是另有打算？”
孙瑛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有所思地看向卫峥：
“所以……卫将军这般安排，是要准备动手了的意思吗？”
卫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孙瑛的选择。
对他而言。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让孙瑛插进来一脚。
但前提是，她必须足够听话。
孙瑛没有等到明确的答案，但心中的推测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
可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兴奋，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被利用的不爽。
她双手抱胸，语带讥讽：
“卫将军这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需要人家的时候，就知道告诉人家合作。
用不着的话，就什么消息都不透露？”
卫峥依旧眼也不睁，语气平淡无波。
“孙姑娘言重了。
是去是留，你可以自行决定。
卫某又没有强迫的意思。”
到了此时，孙瑛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她很清楚，跟卫峥打交道，情绪化是最无用的。
这可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与卫将军合作，在下能得到什么好处？”
闻言，卫峥终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明晃晃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
“孙姑娘若是到了此刻，还没问出这句话。
那后面即便孙姑娘想留，卫某只怕也不敢留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卫峥开始提出要求。
“近段时间内，我可能需要一些人手，做一些小事。
第一，孙姑娘既然有本事左右洛阳舆论。
那我需要你暗中发力，将洛阳王这个名号，死死扣在何进的头上。”
“第二，”
他继续道。
“在我动手的关键时刻，可能需要孙姑娘出些可靠的人手。
持我的名帖，去洛阳各大有分量的世家府上，请他们届时过来看一出好戏。”
说完，他语气一转，显得十分随意：
“当然，这两件事都并不难。
就算孙姑娘不答应。
我多花些金银，去市井间买些家奴来办，效果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谈买卖嘛，抬价讲价，你来我往。
这一点，孙瑛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她没有被带偏，冷笑道：
“若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两件事。
卫将军今日还用得着与我费这么多口舌？
又是展示神力，又是剖析局势的？
卫将军，还是那个问题。
我帮你，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问完干脆不顾形象。
一屁股坐到了身旁那只的石狮子头上，翘起一条腿，姿态慵懒地逼视着卫峥。
卫峥微微一愣，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心中暗道：
好家伙，这女人要不是顶着这么一张脸。
单凭这身段和野性，估计就能要了不少男人的命。
他将这些杂念抛开，迎上孙瑛的目光：
“孙姑娘若能答应我的条件，并在此事上全力助我。
事成之后，你要的那件东西...
我可以想办法，暗中交到你的手上。”
他顿了顿：
“至于后面你是要自己留下，还是要交给谁去换取利益。
全看你自己的心意。
如何？”
孙瑛歪了歪头，脸上闪过思索之色。
似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如果卫峥所言非虚。
那件东西的确是她此次洛阳之行的最高目标。
能通过合作轻松拿到，无疑能省去天大的麻烦和风险。
对此，她不可能不动心。
但随即，她忽然莞尔一笑，在这张脸上却显得格外恶心：
“卫将军倒是打得好心思。
你只是凭空猜测而已，又如何能确切知道，我具体想要的是什么呢？
万一事后，你随便拿件宝物来搪塞我，本姑娘岂不是只能吃个哑巴亏？”
卫峥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由此一问。
他抿了抿嘴，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俯下身，用食指在身前满是尘土的地面上，飞快地写下了两个字。
写完，他立刻用脚将其抹去，痕迹全无。
但孙瑛却已经将那两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消失无踪。
她眼睛紧紧眯了起来，死死盯住卫峥。
“你……虽然不知道卫将军是如何得知此物乃我所需。
但这的确就是在下所想之物不假。”
卫峥见状，心中了然一笑。
果然如此！
他刚刚写的，正是“玉玺”二字。
“至于诚意……”
卫峥重新倚靠回另一只石狮子，闭上了眼睛。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想来，当你亲眼看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后，你便会明白。
只是此物对我而言。
送出去，远比留在我自己手里的意义要大得多而已。”
孙瑛坐在石狮子上，心中天人交战。
仅凭她目前在洛阳能动用的力量。
想要在接下来的乱局中虎口夺食。
简直是千难万难，成功率微乎其微。
如果卫峥真的愿意在事成之后将其作为交换条件。
那她的确可以减轻相当大的负担。
权衡利弊许久，孙瑛终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她从石狮子上跳下来：
“此事……我可以答应与你合作。
但是，我必须先见到卫将军承诺的诚意。”
“至于散布洛阳王传言一事……
何进如今诛杀宦官，权势熏天。
本就已是人人侧目，暗地里骂他国贼的人不在少数。
有没有洛阳王这个虚名，真的那么重要吗？
值得你专门提出来？”
卫峥只是笑而不语。
称王？
非刘姓不可称王，这是老刘家的祖训。
刘协都啥样了，曹操要称魏王他还得力争一番呢。
刘宏现在还活着呢，这不是直接戳他肺管子？
他就不信，一个皇帝还能真就什么东西都没藏？
就给他印信，兵符有什么用？
想让他帮忙做事，总得给他来点儿实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