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平静的清晨。

    

    边庭议事厅内一片安宁，昨夜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窗外透进的、清冷而柔和的晨光，无声地洒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滞，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而绵长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宁静的晨曲。

    

    散华侧身躺在古兰格宽阔的怀抱中，睡得很沉。

    

    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间，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身侧，仿佛一只终于寻得安全港湾的倦鸟。

    

    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软榻和枕上，几缕发丝粘在她光洁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平日总是紧抿的唇瓣此刻放松地微启，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梦境的起伏，偶尔会微微颤动一下。

    

    这张褪去了所有冷硬外壳、只余下纯然恬静的睡颜，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古兰格的视线之下。

    

    他早已醒来，只是静静地侧卧着，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背，一手枕在脑后，赤橙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目光柔和得如同窗外初融的雪水。

    

    不知过了多久，那浓密的睫毛终于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如同受惊的蝶翼。

    

    随后，那双紧闭的美眸缓缓睁开，露出一片初醒时特有的、氤氲着朦胧水汽的酒红色。视线先是茫然地游移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早上好。”

    

    古兰格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却无比清晰，“休息得怎么样？”

    

    散华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被结实而温暖的臂膀环抱着，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她初醒的思绪空白了一瞬，只能仰着脸，有些朦胧地注视着他含笑的双眼，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刚睡醒、带着些许呆怔的模样。

    

    看着少女这副迷迷糊糊、尚未完全清醒的可爱神情，古兰格眼底的笑意加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过去也有平静相处的早晨，他是怎么做的……

    

    “嗯……还没睡醒吗？”他轻声问

    

    灵光一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散华光滑的下巴，拇指温柔地抚过她细腻的脸颊。

    

    然后，在散华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对着那两片因初醒而显得有些冰凉的柔软唇瓣，不容拒绝地印了上去。

    

    “唔嗯～！”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温热气息的早安吻，让散华顿时瞳孔放大，酒红色的眼眸里瞬间被惊愕和羞涩填满。

    

    古兰格的吻来得强势而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占有，轻易撬开了她毫无防备的齿关，加深了这个清晨的问候。

    

    散华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热烈的亲吻。呼吸被掠夺，唇舌被纠缠，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有些发软的手臂，慌乱地搂住了古兰格的脖颈，仿佛这是唯一能支撑住自己的依靠。

    

    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久到散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肺部传来轻微的抗议，意识也开始有些飘忽。

    

    直到她几乎要因为缺氧而晕眩时，古兰格才终于缓缓退开，松开了怀中早已气息微乱、脸颊绯红一片的少女。

    

    “哈啊……哈啊……”

    

    一道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分离的唇边缓缓拉开，最终断裂。

    

    散华软倒在古兰格坚实的臂弯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眸蒙着一层动人的水雾，眼神都有些失焦，显然还没从那个过于激烈的吻中完全回过神来。

    

    古兰格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坏心眼的笑：

    

    “嗯，看来效果很不错。”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愉悦。

    

    又过了好一会儿，散华的呼吸才逐渐平复下来，混沌的思绪也重新归位。

    

    理智回笼的瞬间，羞耻感便如潮水般涌上。

    

    哪怕刚刚被吻得浑身发软、口吐兰息，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这位近卫大人嘴上却还是要逞强。

    

    她偏过头，不敢看古兰格含笑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却还是带着一丝未褪的喘息和微哑：“……渣男……唔！”

    

    只可惜，指控的话语刚出口，甚至没能说完，就被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又一次俯身，准确无误地堵住了嘴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缠绵，也更加耐心，带着某种惩罚和逗弄的意味，细细品尝着她的甜美，也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

    

    良久之后，古兰格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了怀中几乎要化作一滩春水的少女。

    

    他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然后俯身，将依旧有些腿软、脸颊红透的散华稳稳抱起，走向议事厅一侧已经收拾干净、摆好了早餐的桌旁。

    

    “我做了早餐，尝尝吧。”

    

    他将散华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

    

    散华下意识地抬手，纤细的指尖触碰到颈间冰凉的项链，那串由颗颗圆润佛珠串联而成的“常界”。

    

    这是当年离开那座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的寺庙时，老住持赠予她的。

    

    项链蕴含着住持对她最后的劝诫与深切的祝福，希望她能以“平常心”看待世界，以“界限”守护己心。

    

    她一直十分珍惜，从未离身。

    

    过去那些心神不定、情绪翻涌的时刻，她便会不由自主地摩挲这些佛珠，如同默念心经一般，它能帮助她迅速冷静下来，重新筑起心防。

    

    但此刻，她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珠子，便选择了放下。

    

    自从那双眼睛因他而再次看见世界的斑斓色彩，自从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脏，因为他而重新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与失控的悸动——那串项链所象征的“静心”与“界限”，似乎就变得不再那么必需了。

    

    现在，仅仅是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摆好碗筷、眉眼含笑的男人，她的心中便能自然而然地涌起一阵平和的暖流，那是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

    

    是他，将自己从一片灰白的世界中拉出；是他，让自己冰封的心湖开始消融；是他，改变了自己既定的、冷硬的生命轨迹。

    

    在外人看来，她是那个不近人情、刻板严肃、不懂变通的令尹近卫，是那座常年覆盖冰雪、难以接近的孤峰。

    

    但从与他相遇、相知、相许的那一晚之后，那座雪山深处，似乎就有温暖的泉眼在悄然涌动，冰层在无声融化。

    

    此刻，在这个宁静的清晨，她不想再用什么“常界”来束缚自己，她只想更多地、更直接地让他感受到，自己因他而生的温度与柔软。

    

    作为令尹近卫，她原本的职责只是守卫与执行命令。

    

    但这几日，因乘霄山事件后续处理与今汐休养，大量繁重的统筹、批示、协调等文书工作压到了她的肩上。

    

    即便是以她坚韧的意志和过人的能力，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也难免让她身心俱疲。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彻底放松地休息过，没有像此刻这样，安心地享受一顿悠闲的早餐，享受爱人在侧的陪伴。

    

    散华在古兰格的注视下，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拿起桌上那只素白的瓷杯，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杯中清澈的液体。

    

    下一秒，那股独特而熟悉的、清甜醇厚又带着一丝凉意的口感瞬间涌遍舌尖，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与舒畅感。

    

    散华顿时睁大了双眼，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与惊喜。

    

    “这是……？”

    

    她独爱今州的一种甘露，是以中曲台地的一种特殊花瓣制作而成。

    

    其味初尝清冽，回味却醇厚甘甜，层次丰富，十分可口。

    

    只是此甘露后劲颇足，常人不可多饮，否则易头昏脑胀、难辨东西。

    

    但对她而言，这却是绝佳的饮品，既能舒缓神经，又不会真正影响她的神志与判断。

    

    只可惜这种甘露产量极少，制作不易，平日里算是难得的奢享，她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在这个清晨的餐桌上见到。

    

    古兰格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笑道：

    

    “我能做出来，让你很惊讶吗？虽然说中曲台地的地形是有点烦人，悬崖峭壁的，但是找几朵花，对我来说还不算太难。”

    

    他语气轻松，但散华知道，中曲台地地势险要，那种花瓣采摘和后续处理都极其麻烦。

    

    他必然是特意为她去寻的。

    

    散华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温热的杯壁熨贴着掌心。

    

    她抬起眼，望着古兰格，眼眸里漾开柔软而真切的笑意，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递着她的心情：“谢谢。”

    

    明明只是一顿看起来颇为朴素的早餐——清粥、几样小菜、还有这杯珍贵的甘露。但对于散华而言，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每一口，都带着他的心意与呵护，熨帖着她疲惫的身心。

    

    两人安静地用完了早餐。古兰格动作利落地收拾好碗碟，擦了擦手，看向散华，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嗯……时间还早。来吧，我陪你一起，把这些剩下的文书解决掉。”

    

    散华轻轻点了点头：“嗯。”

    

    古兰格在散华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始着手帮她处理堆积的公务。

    

    今汐和长离近几天都需要留在乘霄山那边处理事件后续的诸多事宜，阿漂也一早就出门去跑一些委托任务了，古兰格才正好有了这段空闲时间，能够回来帮散华分担。

    

    两人都没有再多言，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古兰格虽然并非政务出身，但他思维清晰，见解独到，处理起这些事务来竟也颇为得心应手。

    

    他主要负责浏览、分类、提出处理意见，而散华则进行最终的审阅、批复和细节完善。

    

    配合竟是出奇的默契，效率远超散华独自处理之时。

    

    窗外的日光逐渐偏移，从清晨的柔和转为上午的明亮。

    

    议事厅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偶尔就某个问题进行的低声交谈。

    

    花费了许久的时间，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那原本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终于被妥善地处理完毕，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散华放下手中的笔，轻轻舒了一口气，眉宇间那丝连日积攒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她转向古兰格，眼里带着清晰的感激：“谢谢。剩下的这些琐碎杂事，就交给我来吧。”

    

    古兰格刚想说话，表示自己可以继续帮忙，但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语气一变，身体微微前倾，略有些玩味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嗯……忙了这么久，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散华大人，有没有什么报酬呢？”

    

    散华：“……啊？”

    

    她完全没想过古兰格会突然问出这么跳脱的问题，一时愣住了。报酬？她从未想过这一点。

    

    此刻被他这么直白地问起，她的大脑瞬间有些空白，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灼灼的、带着笑意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袖口，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望着眼前少女难得显露出的窘迫模样，古兰格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点子促狭的心思得到了满足。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好了，开个小玩笑。别当真。我真的还有事，得先走了，晚点再回来。”

    

    说着，他便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散华的脑海中，却突然闪电般掠过了某个夜晚的场景。

    

    那是他们关系突破的那个夜晚，她笨拙地试图去安慰……

    

    ‘当时……我好像是这样做的……’

    

    “等等。”

    

    散华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古兰格闻声回头。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动人的画面。

    

    散华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脸看着他。

    

    她抬起双手，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分别轻轻勾起了自己两边的嘴角，向上提起，努力摆出了一个笑容的弧度。

    

    然而，由于过去那些漫长的、几乎与“笑”绝缘的经历，她的动作显得十分生硬和笨拙，那个笑容也因此有些过于“标准”，甚至带着点刻意模仿的痕迹，缺乏了自然流露的灵动。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也是这样做的，然后……古兰格就拉住了她的手，再之后……也就有了他们的第一次亲吻和关系的彻底转变。

    

    想到那一晚的旖旎与亲密，即便冷静如散华，那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脸庞上，也少有的、清晰地浮现出了两抹淡淡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看似有些僵硬、甚至显得有些可爱的“假笑”，放在她这张精致却总是紧绷的脸上，却产生了一种奇异而致命的吸引力。

    

    外人眼中那位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近卫大人”，原来也会有这样笨拙地试图表达情感、流露出羞涩一面的时候。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古兰格，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不确定，小声问道：“这……这样可以吗？”

    

    面对这不可多得的动人美景，古兰格自然不会只是静静地观赏。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大步跨回她身边。

    

    他伸出手，一手稳稳握住了她那双还在笨拙地摆着笑容姿势的柔荑，将她的手轻轻拉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揽过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拥入自己怀中。

    

    “唔！”

    

    散华低低惊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古兰格的脸庞已经在她眼前放大。

    

    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清晨时带着些许恶作剧意味的“叫醒”，也不同于之前逗弄她的惩罚。

    

    它更加温柔，更加绵长，带着满腔的怜爱、心动与珍惜，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吮吸着她的甜美，仿佛要将她这一刻笨拙却真挚的心意，连同她整个人，都深深镌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

    

    良久，这个漫长而温柔的吻才结束。

    

    散华靠在古兰格的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却依旧有些失序。

    

    她轻轻喘着气，平复着呼吸，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这次回来……除了帮我，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古兰格一手环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闻言回答道：“嗯……确实还有一件事。”

    

    “我得去一趟华胥研究所，是关于我能力的一些问题，想找找有没有更妥善的储存或使用方法。”

    

    —正好，那里还有两位熟人……我想去请他们帮帮忙。”

    

    散华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是那位名叫白芷的研究员吗？”

    

    “嗯？你们见过？”古兰格有些讶异。

    

    “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年轻学者。”

    

    散华点头，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客观与清晰，“今令尹曾指派我与她洽谈过几个关于残响能量应用与防护的项目合作。”

    

    “她思路开阔，治学严谨，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为华胥研究院、乃至整个瑝珑回音学研究领域的中流砥柱。”

    

    她顿了顿，补充道，“之前你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我们把你带到研究所救治时，也见到过她。她似乎……很关心你的情况。”

    

    古兰格回想了一下：

    

    “当时我刚刚恢复部分能力，状态很不稳定，也是她给我做的详细共鸣力检测和身体评估。她确实很专业。”

    

    “华胥研究所底蕴深厚，并非徒有其名。”

    

    散华认真地说道，“虽然你的能力非常特殊，甚至可能超出常规研究的范畴，但我相信，以白芷研究员的能力和研究所的资源，应该还是有办法为你提供一些思路或解决方案的。”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古兰格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怀疑：

    

    “等等……你身边好像……围了不少异性朋友？”

    

    “漂泊者，秧秧，炽霞，那位名叫吟霖的调查员，甚至还有令尹，长离参事……现在，这位名叫白芷的研究员，好像也对你很关注？”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审视，带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你这次去研究所……不会主要就是想去找那位研究员吧？”

    

    古兰格顿时感到一阵熟悉的头大，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怎么你也……想什么呢？我跟人家才见过几面，纯粹是学术交流和求助的关系。”

    

    “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扯这些有的没的？”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这方面想？

    

    散华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又无奈的样子，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嘴上还是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你最好是。”

    

    古兰格只感觉再待下去，这个话题怕是没完没了。

    

    他赶紧松开怀抱，将散华扶稳站好，自己后退了一步，摆摆手：

    

    “好了好了，不跟你贫了。我真的得走了，晚点，我一定回来。”

    

    说完，他便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议事厅外走去，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散华站在原地，没有追出去，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拐角。

    

    议事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她一个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散华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正在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带着鲜活的温度。

    

    她的嘴角，在不经意间，缓缓扬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只要……像现在这样，能被他记挂着，能在他需要时提供帮助，能在他归来时看到他安然无恙，能拥有这样宁静相守的片刻……就好了。

    

    她在心中，无声地低语。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