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血焰门的宗门最外围的岗哨处。
五六位肥头大耳,境界筑基初期左右的外门魔修弟子,正围坐在篝火前,唾沫横飞的吹嘘着什么。
其中一个守卫狠狠撕下一大口烤得滋滋冒油的不知名妖兽肉,整个人瘫在摇摇欲坠的藤椅里,苦着脸抱怨:
“妈的,这守大门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简直闲出个鸟来。”
“谁说不是呢,大哥。”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子跟班立马接话,捧哏道:“咱们堂堂血焰门,方圆百里只有咱们欺负别人的份,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咱们这儿触霉头?”
“虽说都是看门狗,但这骨头也是分肥瘦的。”
另一个巡卫颇有心得地晃了晃脑袋,“这宗门大门口的妖风大得邪门,哪个轮值到这儿的兄弟不得骂一声晦气。”
顿了顿,他举起装满劣质灵酒的皮袋子,仰头猛灌一口,声音染上了几分醉意。
“如此看来,就算从口袋里掏些灵石灵草孝敬,也需得和内门负责分配守卫场所的王师兄搞好关系啊。”
打了一个醉醺醺的酒嗝,喝到兴头上的他伸出大汗脚,踢了脚一旁只顾蒙头吃肉的守卫:
“喂,别只顾着吃肉了。听说你小子前几日走了狗屎运,被分配到那血牢里去看守那位天剑宗的女长老去了?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
见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位守卫顿时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嘿嘿一笑。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话想显摆,见终于有人问了,立马添油加醋的开口:“你们是不知道,那天剑宗的女长老诶……啧啧……别提有多带劲了。”
他夸张的拍了把大腿,语气猥琐下流到了极点,一边对着空气比比划划:“那两团肉,那屁股蛋子……又大又白,光是看上一眼,老子就感觉丹田里的火快冒出来了。”
“咱们抓的那几个赔钱货炉鼎,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一根脚趾头。”
“据说为了防止这娘们儿不老实,上面的大人们还专门动用了封锁灵力的灵器,把她给这样……轻轻吊起来了。”
说着,他竟然扔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骨头,起身模仿起虞红袖被吊起时的姿态。
双手反剪高举,胸膛高高挺起,嘴里还发出几声令人作呕的怪叫,撅起屁股扭了两下。
这番夸张又恶心的表演,顿时引得周围众人爆发出一阵淫笑。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而低俗的气息。
“行了。”
众人的队长白了他一眼,一脚踹在他撅起的屁股上,踹的他一个趔趄后,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头顶的夜空,提醒道:
“想死别拉上弟兄们。那位可是咱们宗主大人预定的禁脔。要是这话传到宗主大人耳朵里,把你剥皮抽筋点天灯都算轻的。”
“那……那倒是。”
想起那日曾亲眼见过刑堂弟子惩戒犯人的手段。
把人活活折磨成血肉模糊的肉团后,又动用了堪比万蚁噬心的搜魂术。
刚才还一脸淫笑的男人顿时猛地打了个寒颤,连酒气都瞬间醒了大半。
“按那天剑宗叛徒长老的说法,宗主大人可是对那女人喜欢的紧,甚至表示若是她能服个软,能将她纳为妾室。”
“都说娘们儿心,海底针。说不定哪天那女人就想通了,主动上赶着给宗主做小去了,到时候随便吹吹枕边风,我们那些去看守过他的守卫不全得……”
他越想越害怕,赶忙对着几人警告道:“你们几个,嘴巴可给老子放严实点。今天我什么也没说过,你们也没听到过。”
说罢,极度的恐惧反倒激起了生理反应。
他顿时感觉膀胱一阵发紧,指了指门外的荒草堆。
“队长,我……我去放个水。”
“怎么,这就吓尿了?看你那点出息。”
队长嗤笑一声,摆摆手让他滚蛋,转过头继续喝酒吃肉,不再看他。
“装你娘的卵蛋,说得就跟你不怕一样。”
陪完笑脸,那巡卫立刻低声咒骂了一句,提着裤腰带,脚步虚浮地朝着光线暗淡的树林深处走去。
“娘的,真不该提那娘们的!搞得老子现在火气这么大,待会儿换班了非得找家里那个黄脸婆炉鼎狠狠泻泻火……”
一边感叹着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走到草丛边的守卫哆哆嗦嗦的解起裤腰带。
就在这个瞬间。
不远处的树影婆娑间,一道细微的寒芒突兀地闪了一下。
刺眼,冰冷。
守卫解裤带的动作陡然僵住。
“靠,什么玩意儿晃老子眼……”
他揉了揉眼睛,心中嘀咕着怪事。
尽管直觉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迈着虚浮的步子往前凑了凑。
毕竟,这里可是血焰门。
方圆百里的禁地。
只要脑子里没长泡,绝不会有人敢来这种阎王殿造次。
下一秒。
一双隐藏在树木阴影后的眸子,和他对上了视线。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翻腾着凛然杀意。
“你是什么——”
“咻——!”
询问身份的话还没来得及钻出喉咙,一道快到看不清的剑光已经闪出。
巡卫只觉得世界旋转了起来。
事实是他的头颅高高飞了起来,脖颈处切面平滑如镜,喷涌出的鲜血比天剑宗刚刚修建的灵泉还要壮观。
“我是谁?”
一位剑眉星目,面容冷硬的青年剑修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面无表情地抖了抖飞剑上沾染的血珠,在巡卫那颗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头颅前,冷声吐出了答案。
“虞红袖座下首徒,明守。”
……
“敌袭,敌袭——!”
“有人闯山!”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后,紧急拉响的警报声撕裂血焰门的寂静夜空,无数道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借着夜色的掩护,姜清影率领弟子们如若无物般突破了那聊胜于无的守卫,一路直捣黄龙,依照从巡卫口中“拷问”出的信息,目标明确的朝着血焰门地牢方向杀去。
无往不利!
但这样的顺利很快被阻碍。
“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还敢来血焰门撒野?!”
随着一声惊雷般的暴呵,一位修炼了“血煞罗刹变”的金丹期内门魔修被这动静惊动,横身拦在了路中央。
怒喝一声,气血翻涌间,身形骤然暴涨到一丈有余。
浑身的皮肤瞬间变为青紫交加之色,肌肉夸张隆起,血管粗到能当水管用。
一对冒着狂暴嗜血红光的眼睛死死锁定天剑宗众人,如同人形坦克般轰然冲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