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挥舞熊掌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慢了三成。
引以为傲的怪力更是被挂上了极重的虚弱DeBuff,连平时一半的威能都使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尸毒。
暴熊们引以为傲的厚重土甲,在尸毒的侵蚀下,犹如在烈日下暴晒了十天的烂肉,不断地往下滴落散发恶臭的腥水。
“咔嚓!咔嚓!”
白骨怨灵更是蝗虫过境,见缝插针地顺着暴熊们溃烂的甲胄缝隙死命往里钻,大口大口撕咬着它们的脏腑与生魂。
“这毒气有古怪,我的妖丹转不动了!”
“啊啊啊!别咬了,老子的肠子——!”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群刚才还叫嚣着要活吞天剑宗的北境先锋军,此刻完完全全沦为了待宰的肉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将近几百头暴虐的撼地暴熊,便被这位看似来送菜的小姑娘生生吸干了浑身精血与灵魂。
满地横七竖八的干瘪熊尸,风一吹连骨头渣子都跟着风化成灰。
一人一棺,生生包围、虐杀了一支北境精锐大军!
这等近乎降维打击的割草战斗,看得身后那些原本已经做好拼死一搏准备的守门弟子目瞪口呆,狂吞唾沫。
“这……这就是咱们那位新入门的凌幽师妹?”
“娘嘞,这活脱脱就是个活阎王在点卯啊!怪不得她能被祖师大人亲自收为亲传!”
战场后方。
暴熊族长狂旌看着自己带来的几百名族内精锐,就这么在一炷香的功夫内,被一个干巴人族丫头当成杂草一样割了个干干净净,铜铃大的猩红兽瞳顿时被血丝充斥。
“贱婢!你安敢屠我精锐?!”
“饶有太初保你,今天我也要取你性命!”
狂旌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出一声凄厉狂吼。
它可是元婴后期的大妖王,在北境也是横着走的一方霸主。
今日别说逼得那位太初出手,甚至眼下就要折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族小丫头手里,这让他回去如何跟那几位上位妖王交代?!
“老子活剥了你的皮,拿你的头骨当夜壶!”
轰隆!
狂旌再也按捺不住,魁梧如铁塔般的熊躯猛地往前一踏。
土黄色的妖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暴虐威压顷刻爆发,它犹如一发从天而降的陨石般,直直朝着凌幽砸了过去。
元婴后期大妖全力出手,带来的震撼根本不是前面那些金丹、筑基期的妖兵能比拟的。
肆虐的妖风将铺满战场的惨绿尸气撕开一条巨大口子。
“哟,你的熊子熊孙都快被姑奶奶杀绝了,你这老王八才终于愿意憋出来了?”
凌幽虽然嘴上不饶人,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凝重忌惮。
明白不敢托大,她干瘦的小手猛地一拍棺材板,厉声呵斥:
“老僵尸,拦住这头蠢熊!”
“吼!”
仙尸残蜕眼窝中金绿双芒大盛,庞大的骨架不退反进,迎着狂旌那毁天灭地的一撞,双臂交叉死死挡在身前。
“给老子滚!”
狂旌的熊掌抡圆了砸下,纯粹的肉身怪力加上元婴后期的雄浑妖力,毫无花哨地轰在仙尸残蜕的双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当场炸响。
仙尸残蜕的一条臂骨被狂旌这一巴掌拍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庞大的骨架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狠狠砸进后方的白玉石阶里。
“老僵尸!”
凌幽心头一跳,刚想变阵,一股腥风已经扑到了面门。
狂旌撞飞仙尸残蜕后,速度丝毫不减,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已经逼近了凌幽的头顶。
“小贱种,给老子死!”
“幽冥骨盾!”
凌幽死咬牙关,双手十指疯狂交叠,丹田内那股被苏云理顺的太阴死气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在她身前瞬间凝结出三面厚重漆黑的白骨大盾。
砰!砰!砰!
狂旌的熊掌接连拍下,三面骨盾连半息都没撑住,便如纸糊般接连炸碎。
“噗!”
巨大的反震力狠狠撞在凌幽单薄的胸膛上,向来嘴硬的少女也终于坚持不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便狂喷出一口黑血,重重地砸在自己那口黑棺的边缘。
“咳咳咳……”
雌小鬼死死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境界差距……果然是不可逾越的壁垒吗?
经过近一个月来在天剑宗的修行,以及苏云今日的点化,原本已经步入仙途,只是对自身道途不明的她撑死算个金丹中期。
就算靠着仙尸残蜕和属性克制能越阶碾压那帮杂鱼暴熊,可直面元婴后期的发狂妖王,硬实力的鸿沟根本不是几手诡异术法能填平的。
“小贱种,你的死气呢?你的骨头爪子呢?继续拿出来挠老子啊?”
狂旌双目赤红,嘴上嘲讽不断,根本不给凌幽喘息的机会。
这头大妖王双拳猛地捶打岩石般坚硬的胸口,发出震天动地的擂鼓声。
伴着一声愈发暴戾的嘶吼,狂旌那本就庞大的身躯再度暴涨一圈,渗出丝丝缕缕的猩红血光。
二阶段,狂化,彻底暴走!
狂暴的罡风从它体表蛮横扩散,不仅强行震散了周遭残存的尸气与毒雾,更是将那些企图靠近的白骨怨灵生生碾成了齑粉。
它一步步逼近瘫倒在棺材旁的凌幽,大地随着它的靠近,剧烈颤抖。
“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祭奠我族儿郎!”
狂旌抬起布满猩红的巨大熊掌,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凌幽那颗惨白的小脑袋狠狠盖了下去。
“完了,凌幽小师妹扛不住了!”
一众弟子们眼珠子都要瞪裂,几个胆大的甚至已经拔出飞剑,准备不顾自身安危冲出去救人。
而直面死亡阴影的凌幽,她干瘦的脊背仍死死抵着冰冷的棺材板。
眸子里看不见半点引颈就戮的恐惧。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练功房内祖师大人那双温润宽大的手掌。
温暖灌入她四肢百骸、霸道得不讲道理,却又带着无尽生机与毁灭意境的纯阳灵力。
至今还在她的丹田深处那枚阴阳道纹里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