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之剑诀,主生发,讲浩然。】
【你当以死极生阳,化太阴为无极。】
【将那棺中仙尸的死气,当作磨砺你剑意的柴薪,而非主导你神魂的毒药。】
大道纶音在凌幽的识海中回荡。
“以死极生阳……化太阴为无极……”
凌幽喃喃自语,惨白干瘪的脸上突然扯开一抹比狂旌还要暴虐的笑容。
“老狗熊,真以为姑奶奶我就这点底牌?!”
雌小鬼猛地抬起头。
眉心处,那枚太初亲手种下的阴阳太极道纹,骤然爆发出璀璨到刺目的金黑双色神芒!
她双手不再结那些阴损的唤尸印,而是两根大拇指交错,两根食指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结出一个有些古怪、透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倒十字手印。
“老僵尸,借你残躯一用!”
“吼——!”
刚刚从废墟里爬起来的仙尸残蜕,听到这声号令,竟没有任何犹豫,自主将庞大的骨架崩散!
化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纯粹死气,海纳百川般疯狂倒灌进凌幽的体内。
若是以前,这等海量的仙尸死气入体,凌幽当场就得爆体而亡。
可现在,她丹田内那股太初纯阳灵力,犹如一座无底的熔炉。
只要是死气,便能尽数吞噬、糅合,最终再次淬炼!
生死交汇,阴阳逆转!
一股根本不属于金丹期、甚至超越了元婴期认知的恐怖悸动,于这干巴少女的体内彻底苏醒。
“寂灭——降临!”
凌幽娇呵一声,双目只剩一片纯粹的漆黑。
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轰隆!
狂旌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熊掌砸下,却在距离凌幽头顶三尺的地方,被一层凭空出现的漆黑光幕死死挡住。
这层光幕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只有最纯粹的“无”与“灭”。
而熊掌上裹挟的狂暴妖力,在接触光幕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般。
连个响都没听见,便被分解得干干净净。
“这怎么可能?!”
狂旌心头大骇,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熊掌像是被焊死在了半空,根本拔不动分毫。
下一息,在所有人、包括狂旌活见鬼的注视下。
凌幽那娇小单薄的脊背之后,浓稠的黑光冲天而起。
一根根宛若由“黑暗”与“灵魂”概念本身凝结而成的巨大骨骼,在虚空中飞速构建交织。
先是根根分明的粗壮肋骨,接着是狰狞可怖的巨大骷髅头颅,最后,两条粗壮如天柱般的黑色手臂悄然探出。
一尊足有数十丈高,半身隐没在黑暗中,如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庞大灵魂法相,肆无忌惮地舒展在天剑宗的山门之外!
法相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金色的太初道纹。
眼窝里燃烧的火焰,最终变化为幽冷到极致的光。
寂灭!
宛若一尊主宰生死的活阎王!
“这……这是什么怪物神通?!”
周围弟子们呼吸都停滞了,这等法天象地的大神通,他们只在传说中的化神大能身上听说过!
而身处法相正中央的凌幽,缓缓悬浮而起。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露惊骇的狂旌,嘴角勾起狂傲的冷笑。
“祖师爷赏的饭,姑奶奶我可是一点都没舍得浪费,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凌幽右手虚握,背后的黑色灵魂法相也同步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无尽的死气与太初本源在法相掌心疯狂坍缩,直至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灵魂巨剑!
“老狗熊,接姑奶奶一剑!”
凌幽狞笑一声,手臂随之挥下。
由灵魂本源凝结成的巨剑,带着劈开天地的寂灭真意,当头朝着狂旌斩落!
“吼!装神弄鬼!”
眼睁睁看着巨剑在瞳孔放大,狂旌也发出一声彻底癫狂的本能怒吼。
它疯狂压榨体内的元婴精血,双臂交叉高举,在头顶凝结出一面厚达数丈的血色岩晶巨盾。
“给老子抗住!”
伴着一身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柄灵魂巨剑与血色岩盾轰然撞击在一起。
可僵持的局面并未持续多久,不到三息,巨剑便占据了上风,在那面熊王最为自信,号称绝对防御的巨盾上斩出裂痕。
剑刃一路下压,逐渐在那坚不可摧的盾面上,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恐怖剑痕!
“啊啊啊!”
本命神通受损,狂旌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胸口处虽没有鲜血流出,却附着起一层诡异的黑炎,开始如跗骨之蛆般,疯狂吞噬着它的生机与灵魂。
“退!必须退!”
身为身经百战的妖王,狂旌迅速做出了判断。
不顾什么妖王尊严,猛地一脚踹碎大地。
借着反震之力疯狂后撤,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准备暂时拉开距离,避其锋芒。
只要拉开距离,这诡异的法相绝对维持不了多久!
“想跑?问过姑奶奶手里的家伙没?”
凌幽看着试图争取喘息机会的狂旌,非但没有急着追赶,反而不紧不慢地冷笑一声。
她悬浮在半空,双手缓缓拉开一个满弓的姿势。
“弓起!”
伴着她一声轻喝,背后那尊庞大的寂灭法相,手中握着的黑色巨剑竟如液体般再度融化重塑。
短短一息之间,巨剑拉长、弯曲,化作了一把燃烧着黑红业火的参天长弓!
法相左手持弓,右手搭在弓弦上。
西北望,射天狼!
嘎吱——!
随着弓弦被拉满,周遭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肉眼可见的虚空裂纹顺着弓背疯狂蔓延。
天地间的死气、杀意、怨念……连同太初的浩然纯阳,被强行糅合成一支足有水缸粗细、通体暗红的寂灭之箭!
箭镞死死锁定了已经逃出数里开外的狂旌后背。
那股被死神锁定的恐怖危机感,让狂旌浑身的熊毛都炸立起来。
它满是忌惮地回头,瞳孔倒映出那支扭曲空间的恐怖巨箭。
狂旌嘶吼着,将妖力催动到极致。
“去死吧,老畜生。”
凌幽眼神冷酷,捏着弓弦的右手,干净利落地松开。
“崩!”
弓弦回弹的闷响,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