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
宿醉的头痛让林天虎按了按太阳穴，但他心情极好。
一想到三天后，自己将收下一名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外刃堂的崛起指日可待，这点不适便不算什么了。
他推门而出，正准备前往堂口处理事务。
“堂主，早上好！”
一名路过的弟子恭敬地行礼，脸上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八卦意味，“听说您老人家要收徒了？还是一名刚入门没几天的新师弟？”
林天虎背着手，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摆出堂主的威严架子。
“不错，消息还挺灵通。三日后，本堂主要在全堂面前举办收徒大典。”
那弟子脸上的兴奋更浓了，压低了嗓门，凑近了些：“堂主，那……那传闻是不是真的？听说那位新师弟，天纵奇才，只用了七天，就把《正阳劲》修炼到了第四层，直接成了三流高手？”
林天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头，盯着那名弟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除了自己和厉飞雨，就只有昨夜的马副堂主知晓。
马副堂主是内门之人，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外门弟子耳中。
那弟子被他突然严厉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答：“是……是厉师兄说的啊。昨天晚上他就跟好几个人说了，现在外门都快传遍了！”
“厉！飞！雨！”
林天虎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那混小子，老子就知道他那张破嘴靠不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堂主威仪，怒骂一声，甩开大步，气冲冲地朝着自己的堂口走去，准备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揪出来，好好炮制一番。
然而，他刚冲进堂口院子，还没来得及喊人。
一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便迎了上来，对着他恭敬一礼。
“林堂主。”
林天虎的怒火被硬生生噎了回去，他认得这人，是掌门身边的亲信弟子。
“何事？”
那内门弟子不卑不亢地开口：“奉掌门之命，邀请林堂主前往议事大厅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天虎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还是惊动了上面。
那弟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让林天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掌门还特意嘱咐，请您务必带上贵堂新收的弟子，韩风，一同前往。”
完了。
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
片刻之后。
林天虎黑着一张脸，带着还是一副懵懂茫然模样的韩风，踏入了七玄门最高权力中心，内门议事大厅。
韩风确实在演，但他心里也的确有些打鼓。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此刻，宽阔的大厅之内，高位满座，人影绰绰。
七玄门内门各大堂口的堂主、副堂主，几乎齐聚一堂。
他一进来，便感觉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犹如探照灯一般，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那些视线里，带着审视，带着惊奇，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炙热。
那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块绝世美玉，一件稀世奇珍。
林天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韩风挡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这群老狐狸。
然而，他这个动作根本无济于事。
一个笑呵呵的胖子，四海堂堂主，已经从座位上起身，主动走了过来。
“林老弟，别这么小气嘛。听说你外刃堂最近挖到个好苗子？带过来，也让兄弟我瞧瞧啊？”
话音未落，另一侧，一个身形精瘦，气息锐利的半百老者也站了起来，正是飞鸟堂堂主。
“小兄弟，别怕，快过来，让老夫看看你的根骨。”
“就是就是，老林，藏着掖着做什么？”
“这等良才美玉，放在你那全是莽夫的外刃堂，不是耽误人家吗？”
一时间，数位堂主都慢慢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对着韩风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完全把林天虎当成了空气。
七天修成《正阳劲》第四层！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开派祖师爷复生，都未必能做到的神迹！
这样的弟子若是能收入门下，悉心培养，不出十年，七玄门必将多出一位顶尖高手！
这等天大的造化，谁不眼红？谁不心动？
林天虎瞪大了双眼，肺都快气炸了。
这些家伙……这些家伙怎么全都知道了？
厉飞雨那个小崽种！
老子回去不光要剥了他的皮，还要把他的骨头拆了熬汤！
就在他怒火攻心，准备跟这群人理论一番时，一个心虚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咳……老林啊。”
是昨夜一同饮酒的马副堂主，他此刻一脸尴尬，不敢去看林天虎的眼睛。
“那个……这事儿，是你昨天喝嗨了，自己拍着桌子喊出来的。”
林天虎：“……”
他整个人僵住了。
昨夜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
他好像……确实……在炫耀自己得到绝世天才的时候，声音是大了点，还拉着老马的手，让他一定要去内门帮自己宣扬宣扬……
一股无法言喻的憋屈与悔恨，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愤怒。
原来，最大的那个嘴巴，是自己！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从主位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缓步从台阶上走下。
他便是七玄门当代掌门，王绝楚。
王绝楚走到林天虎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林啊，辛苦你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林天虎一愣。
只听王绝楚继续说道，声音传遍整个大厅：“如此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你外刃堂，怕是把握不住啊！”
这句话，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林天虎的心，凉了半截。
王绝楚不再理会他，而是将和善的目光投向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韩风。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满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愈发浓郁。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正主，要下场了。
“小家伙，你叫韩风？”
韩风连忙躬身：“回掌门，弟子正是韩风。”
“好，好，好。”
王绝楚连说三个好字，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了一个让林天虎肝胆俱裂的问题。
“你，可愿拜我为师？”
林天虎顿时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脱口而出：“掌门！这……这可是我的弟子！我已经决定三日后就举办收徒大典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然而，王绝楚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有理会。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韩风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一边，是外刃堂堂主。
另一边，是整个七玄门的最高掌权者，宗门之主。
该选谁，傻子都知道。
果然。
下一刻，在林天虎那几乎要杀人的注视中。
韩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片刻的思考。
他双膝一软，干脆利落地跪倒在地，对着王绝楚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承蒙掌门不弃！韩风，愿拜您为师！”
清脆响亮的回应，在大厅内回荡。
林天虎伸出去想要拉住韩风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身躯都石化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韩风那句“愿拜您为师”在不断地回响。
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