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中,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燕如嫣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心中念头急转:
“韩风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他不可能发现老祖的……这飞云阁的禁制乃燕家先祖所留,即便是结丹后期修士也难以轻易窥破……”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韩风却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呵呵,燕师妹,是不是差点信了?”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刚才那句惊人之语真的只是个玩笑。
燕如嫣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韩师兄可真会开玩笑……”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仍存疑虑:“他真是开玩笑的吗,还是已经发现却给了台阶下……”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她心中生根,让她看向韩风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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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之后,静室内。
燕长空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长舒一口气,低声自语:“还好是玩笑……”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玄夜却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作为一介凡人,他虽无修为,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洞察力与心智。
“老祖,”玄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依我之见,或许他并非真的在开玩笑。”
燕长空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韩风此子行事谨慎,言辞间往往暗藏机锋。”
玄夜分析道,“他若真是随口一说,为何偏偏提到‘墙壁后面’?又为何在如嫣姑娘露出破绽时,恰好以玩笑掩饰?”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更倾向于,他其实已经察觉我们的存在,只是不想当场撕破脸皮,这才故意以玩笑话收场,给我们也给他自己留了台阶。”
燕长空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你是说……他早就知道了?”
“即便不是百分百确定,至少也有七八分把握。”
玄夜点头,“此子心智之老练,远超其年龄。寻常筑基修士,哪有这般城府?”
燕长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欣赏与好奇:“那就更有意思了。咱们就继续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能被穹老怪那老家伙看重,又被掩月宗如此器重,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玄夜轻声附和,“老祖,无论如何,今日这场会面,都值得我们仔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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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韩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燕如嫣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肆无忌惮的打量,从她的眉眼到唇瓣,从纤细的脖颈到窈窕的身姿,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燕如嫣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既有羞恼,又隐隐生出一丝异样。
她垂下眼帘,轻声嗔道:“韩师兄,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看我未婚妻有何不妥?”韩风唇角微扬,语气理所当然。
这话说得燕如嫣耳根更红。她虽是燕家天之骄女,平日里受人尊敬,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观赏”过?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一个无论天赋、实力、容貌都堪称惊才绝艳的男子。
都说女子年轻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一生都难以忘怀。
燕如嫣心跳加速——眼前这个韩风,怕就是这样一个让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男人了。
“燕师妹,”韩风放下茶杯,忽然正色道,“我且问你,你对于我们这桩婚事,究竟如何看待?”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燕如嫣的双眼:“或者说,若给你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你会怎么选?”
这话问得直白,虽然没有提及鬼灵门、王婵,但燕如嫣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抿了抿唇,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轻声答道:“我……我自然是选择自己喜欢的。”
“错。”
韩风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没得选。”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燕如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燕师妹,你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只能为家族做贡献。
你所享受的荣光、资源、地位,都建立在家族利益之上。所以,你的婚姻,你的未来,一切都要以家族利益为先……”
说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了燕如嫣的下巴。
这个动作极为大胆,近乎轻佻,但燕如嫣竟没有反抗,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知道,你或许不甘心,或许有别的想法。”
韩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但这就是现实。我韩风此前对你并无感情,这婚事也是宗门强加于我。但既然有了这层名分,我的颜面,掩月宗的威严,便都系于此。”
他松开手,背过身去,语气骤然转冷:“记住我今日的话——若你燕如嫣敢改嫁他人,将来,我必血洗燕家!”
“血洗燕家”四字,他说得极轻,却字字如刀。
燕如嫣娇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韩风的背影。
她怎么也没想到,韩风竟敢在燕家堡内,在老祖可能窥视的情况下,说出如此霸道、如此不留余地的话!
他难道真的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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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后,燕长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他身为结丹中期修士,燕家老祖,何曾被人如此威胁过?还是一个筑基期的小辈!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玄夜却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老祖息怒!切莫冲动!”
“此子如此嚣张,分明是没把我燕家放在眼里!”
燕长空咬牙切齿。
“正因为他如此嚣张,才更说明他有恃无恐。”
玄夜冷静分析,“掩月宗有元婴老祖坐镇,穹老怪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我们此时对韩风出手,无论结果如何,燕家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韩风敢说这话,未必只是仗着宗门背景。此子今日展现的实力、心智,都远超同龄人。他既然敢来,必然有所准备。老祖,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燕长空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眼中寒光闪烁:“好,好一个韩风!老夫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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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韩风说完那番话,不再停留,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燕如嫣一眼,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说罢,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燕如嫣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望着韩风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她羡慕韩风。
羡慕他的洒脱,羡慕他的张扬,羡慕他可以不顾家族束缚,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而她呢?身为燕家天骄,享受着家族的培养,却也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她的婚姻,她的未来,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韩风……”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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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飞云阁后,韩风没有在燕家堡多作停留,直接驾起白云舟,朝着堡外飞去。
燕家修士见他出来,虽然神色各异,却无人敢阻拦。
方才韩风连败云长老等人的威势犹在,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白云舟划破长空,很快离开了燕翎堡的范围,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韩风站在舟头,面色平静,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燕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拖延、观望,试图在掩月宗和鬼灵门之间左右逢源。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原剧情中燕家就是在不久后的“燕家夺宝大会”时才正式倒向鬼灵门。
“不过,我今日这番话,应该能给他们提个醒。”
韩风嘴角微扬,“燕家若真敢毁约,我必说到做到。”
他不是在说大话。
以他如今的实力,虽然还不足以单挑整个燕家。
但他成长何其迅速。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掩月宗这棵大树。
正思索间。
白云舟已飞出燕家堡三百余里,来到了燕梁山外围。
忽然,韩风神识微动,感应到了前方数十里外有两道强大的气息!
“结丹期?”他眉头一挑。
那两道气息凝实厚重,远超筑基,分明是结丹修士才有的灵压。而且从气息判断,两人都是结丹初期修为。
“会是谁呢?”韩风心中疑惑。
燕梁山一带是燕家势力范围,平日里少有高阶修士出没。突然出现两名结丹修士,着实有些蹊跷。
他略一沉吟,没有选择避开,反而驾驭白云舟径直朝那两道气息所在的方向飞去。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面对两名结丹初期,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谁会出现在这里。
飞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景象渐渐清晰。
只见半空中悬浮着一团巨大的血色云团,云团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
云团之上,站着一道身影。
是个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穿一袭血色长袍,面容阴柔俊美,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倨傲与戾气。
他的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