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归心似箭,一路催动白云舟全力飞遁,仅用了八天时间,便穿越数州之地,回到了掩月宗山门。
千降峰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他正欲直接降往自己的苍岚洞,一道鹅黄色流光恰好自峰上飞出,迎面而来。
遁光敛去,露出一张明媚中带着几分英气的俏脸,正是萧悦。
“韩大哥!你回来了!”见到韩风,萧悦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靠了过来。
“悦悦,”韩风微笑颔首,注意到萧悦并非寻常闲逛的打扮,气息沉凝,腰间储物袋鼓胀,似要远行,“你这是……打算出门?”
萧悦点了点头,脸上原本的欣喜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坚定:
“嗯,我刚接了宗门任务,准备启程前往金鼓原前线。”
金鼓原!
听到这三个字,韩风眉头不禁微微一蹙。
金鼓原位于越国边境,与已沦为魔道跳板的车骑国隔原相望。
如今那里早已不是普通地界,而是魔道六宗入侵越国的第一道主要防线,双方修士大军云集,每日厮杀不断,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巨型绞肉场。炼气、筑基修士的伤亡,几乎如同割草。
萧悦虽然已有筑基初期修为,身上想必也有其祖母周青凝赐下的诸多护身宝物,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危机四伏。
绝非宗门内切磋可比。
以她那略显微末的战斗经验……
韩风正欲开口劝说,萧悦却似看出了他的担忧,抢先一步,语气坚决地说道:“韩大哥,你不必劝我。如今魔道犯境,越国七派同气连枝,共抗外侮。我身为掩月宗核心弟子,深受宗门培养,值此危难之际,岂能贪图安逸,缩于山门之内?当为宗门分忧,奔赴前线,尽一份力。”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眼神中没有丝毫往日的娇蛮与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磨砺后的成熟与担当。
显然,这几年的历练和外界越发紧张的局势,让这位昔日的大小姐真正成长了起来。
韩风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萧悦,心中感慨,劝阻的话便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与鼓励:“好,悦悦既有此志,韩大哥支持你。
只是战场凶险,万事务必以保全自身为要,切不可逞强。”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递了过去:“这里面有几颗‘玉髓回春丹’,疗伤效果尚可,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这丹药品质不俗,是他从魔道修士储物袋中所得,对筑基期修士的内外伤势有奇效。
“谢谢韩大哥!”
萧悦接过玉瓶,小心收好,脸上笑容重现,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
她身为结丹后期修士(冲击元婴中)周青凝的嫡亲孙女,其实并不缺乏顶级丹药和法器。
但韩风所赠,意义不同,哪怕再普通,在她心中也珍贵无比。
两人又简短交谈了几句,萧悦便告辞,化作流光朝着北方天际飞去。
目送萧悦离去,韩风转身回到苍岚洞。
洞府内一切如旧,他略作整理,将一些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归置妥当。
随后,他再次祭出白云舟,这次的目标是穹老怪那座位于宗门深处的隐秘洞府。
抵达洞府外,韩风如往常般向禁制打入一道传音符。
然而,灵符没入禁制光华后,却如石沉大海,久久未有回应。
韩风耐着性子在洞府外等了一天,禁制依旧沉寂,无人开启。
“奇怪,穹老怪并非常年闭关苦修之人……”
韩风心中升起疑惑。
穹老怪性子跳脱,虽修为高深,却很少像其他结丹修士那样一闭关便是数年十数年。
而且还是这种关键时刻!
略一思索,他调转方向,飞往掩月宗主峰大殿。
向轮值的掌门弟子通报后,很快见到了如今的掩月宗掌门。问及穹老怪去向,掌门神色肃然,告知了韩风一个消息:
“穹师伯月前便已应召,与门中数位长老一同前往金鼓原前线坐镇了。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魔道攻势猛烈,各派高层多已亲赴。”
韩风心中一沉,又问道:“那周青凝师伯……”
“周师叔仍在禁地闭关,全力冲击元婴瓶颈,宗门严令,任何人都不得去打扰。”掌门答道。
麻烦了。
韩风眉头紧锁。
他在掩月宗最为信任、且能说上话的高层,便是穹老怪与周青凝。
一些关乎宗门未来、甚至是生死存亡的警示(比如灵兽山可能叛变的内幕),他必须告知这两人,由他们去影响宗门决策。
如今周青凝闭关冲击元婴,是宗门头等大事,绝不可惊扰。而穹老怪又去了前线……
“看来,还是得去一趟金鼓原。”韩风思忖片刻,下定决心。
以他如今结丹期的真实修为,配合无形针、圆满级土遁术以及强大的神识,只要不主动找死撞进元婴修士的战圈,或者被多名同阶结丹修士精心埋伏围杀,自保绰绰有余。
况且,他熟知“原著”脉络,清楚这场正魔大战前期,双方元婴级的老怪物们已经暗中较量并达成某种默契,约定元婴战力不得直接下场干涉大规模战事。
这意味着前线虽然危险,但顶阶战力层面相对“安全”。
即便战局最坏。
掩月宗山门被破,掩月宗的元婴期师祖们也不会出手干涉。
接下来,韩风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去了一趟宗门藏书阁,翻阅了一些资料。
停留一日后,韩风悄然离开了掩月宗山门,驾驭白云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白色流光,向着边境金鼓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
金鼓原外围。
约五百里处,一片地势起伏、林木稀疏的荒凉山谷。
喊杀声与法器碰撞的爆鸣在山谷中回荡。七名身着掩月宗服饰的修士,背靠着一面陡峭岩壁,正陷入苦战。
他们被十二名服饰各异、的魔道修士团团围住,进退维谷。
这队掩月宗修士,以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为核心,另外五人则是炼气后期弟子。
其中,那鹅黄色衣裙、面容娇美却此刻神色冷冽的女子,正是萧悦!
她身处阵型前端,压力最大。
头顶悬浮着一颗赤红色圆珠,正不断喷吐出大片灼热的红云,红云翻滚间,与几件袭来的魔道法器纠缠,竟能腐蚀其灵光,令对方颇感棘手。
身前一面青铜古镜(青凝镜)悬浮,镜面青光流转,牢牢定住了对面一名筑基初期魔修驱使的一柄黑叉法器,使其动弹不得。
而她身上,一件通体雪白、符文隐现的精致铠甲覆盖要害,散发出坚实的防御灵光,显然是一件品质极佳的顶阶防御内甲。
然而,围困他们的魔道修士,足有四名筑基期(一名中期,三名初期)。
其余皆是炼气顶峰的好手,人数与修为均占据明显优势。
掩月宗这边,除了萧悦仗着宝物犀利勉强牵制住两名筑基期对手,另外的那名筑基同门已左支右绌,身上带伤。
五名炼气弟子更是面色惨白,仅能依靠阵法残余和符箓勉强自保。
“萧师叔!魔道筑基修士太多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名炼气期的女弟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喊道,她肩头有一道焦黑的伤口,显然是被魔火所伤。
萧悦贝齿紧咬下唇,眼神决绝。
她迅速扫视战场,心中已有计较,清喝道:“不必慌乱!待会儿我会全力催动宝物,牵制住对方那四名筑基!刘师妹,你趁机带他们向西侧突围!那边林木较密,或有生机!”
“萧师姐,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那名姓刘的筑基初期女修急道。
“听我命令!快!”
萧悦语气不容置疑,手中法诀一变,头顶赤红圆珠红云再涨三分。
就在此时,魔道修士中,那名领头的、脸上带着一道疤的筑基中期大汉,目光贪婪地在萧悦身周几件灵光盎然的法器上扫过,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兄弟们加把劲!想不到这小娘皮还是个身家丰厚的多宝女!宰了她,这些宝贝可就归咱们了!那镜子和红云珠,起码是顶阶精品!那白甲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