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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黑雾笼罩的区域中心，是一片片黑色宫殿群。
连绵起伏，气势森然。
这些宫殿以黑石砌成，檐角飞翘，雕饰着各种鬼怪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气逼人。
此刻。
鬼灵门的高阶修士严阵以待，低阶修士亦面色凝重地站在各处阵眼上，手中法器紧握。
谁都知道。
今日是宗门危难之时。
原越国的六派联军，修士上万，还有十几名元婴修士，其中更有韩风这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而此时，魔道其余五宗的联军压根没看到影子。
情况，极其危急。
“该死，合欢宗、御灵宗的人怎么还没来？”
王天胜站在大殿前，望着远处那不断被破开的黑雾禁制，急得满头大汗。
他到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援军要赶来的信息。
碎魂真人站在他身旁，面色阴沉如水，闻言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他们暂时不会来了。”
他已经猜到了那五宗的打算。
他们是想让越国六派消耗鬼灵门的实力。
此战过后，鬼灵门哪怕胜了，实力也会大损。
即便将来击退了掩月宗组成的联盟，也会遭到魔道五宗的蚕食——吞并弟子、瓜分资源、侵占地盘，鬼灵门将名存实亡。
“这些家伙，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弄垮我们鬼灵门！”王天胜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现在后悔了。
后悔当初抛弃天罗国的基业，争取独占越国。
现如今，他们成了越国原六派报复的第一对象。
百多年前，谁也不知道掩月宗的那位天灵根弟子，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到元婴后期。
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越国让出一部分，与其他五宗共同瓜分，也不至于独自面对六派的怒火。
“师兄，我们真的要死守吗？”王天胜低声问道。
碎魂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是现在撤离……除了门内元婴修士，其余人全部得留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当年，越国六派之所以能够安然撤离，是因为他们在前线防线被破的时候，就自知不敌，整宗撤离了。而现在，越国六派都已经打到家门口，我们再想撤离，谈何容易？”
如果元婴修士撤离，抛弃低阶弟子，不仅宗门底蕴全无，还会失去信任。
将来哪怕鬼灵门在其它地方站稳脚跟，这种抛弃所有低阶弟子的宗门，谁还敢加入？
谁还愿意效忠？
如果抵抗，结局也会惨淡。
面对一名元婴后期、十几名元婴初期和中期，外加上万修士大军，鬼灵门大概率会被灭宗。
“……”
王天胜沉默了，面色灰败。
“碎魂师兄，此战绝无胜算，我们还是先撤吧……”
鬼灵门的另外一名元婴长老出声了，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一时间，那被邀请来的几名魔道元婴修士也是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本就是被请来帮忙的，与鬼灵门并无生死与共的情谊，何必把命搭在这里？
人心，一下就散了。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元婴修士都很惜命，修炼到这一步不容易，岂会为了这些低阶弟子拼命？
碎魂真人沉默良久，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最终，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要走的就走吧。”
“告辞。”“保重。”
那四名外援元婴修士对视一眼，纷纷拱手，随即化作遁光，从黑雾的另一侧悄然离去。
鬼灵门这边，就剩下四名元婴修士——碎魂真人、王天胜、燕家老祖，还有一名鬼灵门本宗的元婴长老。
高阶战力，锐减一半。
“唉……看来今日，便是老夫的死期。”碎魂真人喃喃道，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修炼数百年。
从小就在鬼灵门，一路修炼，成为太上长老，再到如今宗门濒临覆灭，一切恍如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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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燕家老祖身后站着的一名结丹后期女修，美眸看向外界，轻声呢喃：
“他还记得我吗？”
此女便是燕如嫣。
百多年前，与韩风订下婚约。
后来燕家欲投靠鬼灵门，韩风曾放言——若是燕如嫣敢不忠，就覆灭整个燕家。
即便后面韩风失踪了百多年，燕如嫣一直一个人。
从未与任何人有过牵扯。
“嫣然，你去试试看，能不能保住我燕家一脉。”
燕家老祖低声道。
他虽然是元婴修士，但在韩风面前，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燕如嫣与韩风的那段旧姻缘。
燕如嫣咬了咬唇，点头：
“我会试试的。”
……
“轰——！”
最后一道禁制被破开，黑雾如同被撕裂的帷幕，向两侧翻涌退去。
韩风率先冲入，身边跟着韩立、大长老、令狐老祖、断岳老祖、南宫婉等一众元婴修士。
十几道身影，如同利剑般直插鬼灵门腹地。
元婴实力碾压对面。
碎魂真人目光带着死志，身上黑气涌动，祭出几把黑色飞剑，剑身之上鬼气森森，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
韩立动了。
他抬手，三十六口青竹蜂云剑从背后飞出，化作漫天金色剑光，将碎魂真人笼罩其中！
大庚剑阵虽只施展了半套，但威力已足够惊人。那些金色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碎魂真人的黑色飞剑打得节节后退。
韩风这边，祭出无形针，直奔王天胜而去。
王天胜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那盾牌以千年寒铁铸成，表面刻满符文，防御力极强。
然而，无形针无形无影，岂是盾牌能挡的？
“噗嗤！”
血光迸溅！
王天胜心脏位置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两招，王天胜被杀。
与此同时，鬼灵门另外那名元婴长老被令狐老祖、断岳老祖等人围攻。
令狐老祖祭出一口青色飞剑，断岳老祖则挥舞着那柄巨剑，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片刻便将那人斩杀。
战争，呈现一面倒。
燕家老祖且战且退，岌岌可危。
他虽想保命，但被大长老和南宫婉两人夹击，根本脱身不得。
“韩师兄，放我燕家一马……”
燕如嫣冲着韩风娇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恳求。
韩风目光一凝，看向那说话的女子。
燕如嫣。
他记起了此女。
百多年前，那个与他订下婚约的女子。
虽说是长辈定下的婚约，但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
后来燕家投靠鬼灵门，婚约便不了了之。
“韩师兄，你我有婚约，我也秉承婚约，一直等你。”
燕如嫣坦荡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这些年宗门施压，想让我与他人双修，都被我严正拒绝了。”
她这是在表明，她一直守身如玉，从未背叛过双方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