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场就设在原本的高中。
校门口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声音嘈杂。
陈墨安静地往里走。
自从穿越过来,他就申请办理了休学。
一年的时间没在学校,和原来的同学早就断了联系,周围大多是陌生的面孔。
说起来,他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无牵无挂。
没什么必须维持的关系,也没什么非尽不可的义务,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陈墨目光随意一扫,掠过前面一个女生的背影。
酒红色双马尾,浅蓝色短袖T恤。
在一众寸头与短发的高中生中分外惹眼。
其他学生见到她,似乎都有些拘谨,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陈墨心里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莫非对方在原作里出现过?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过去。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件T恤,也穿透了皮肤,直达骨骼。
“透视”的能力,根据穿透的深度和看到的细节,被他自己在心里划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名为透物。
只能看穿比较薄或结构简单的事物,比如衣物、纸张、薄木板。
第二个阶段,名为洞见。
可以直接透过生物的皮肤与浅层肌肉,看清其内在的骨骼结构,主要脏器的轮廓。
第三个阶段,名为观微。
在洞见的基础上,能进一步看到生命体内更精微的能量流动,比如炁的轨迹。
陈墨直接开启了第三阶段。
观微!
眼前所见,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在这个世界,“炁”是异能体系的核心,是万物皆有的生命本源能量。
所谓炁,并非异人独有。
一切生灵体内,都存在着稀薄而均匀的先天之炁。
它随生命诞生而出现,也随生命终结而消弭。
普通人与异人最根本的差距,就在于“炁感”。
简而言之,就是感受和使用炁的能力。
因此,炁在普通人体内,犹如寂静的潭水。
虽然存在,却几乎不起波澜。
但对异人而言,炁就像一道活跃的溪流。
在特定的路径中生生不息地运转,并可以被引导至体外,展现出千奇百怪的异能。
此刻,在陈墨观微的视野里,前方那女生体内,正有这样一股清晰流动的炁。
这股炁远比周围其他学生的要凝实许多,沿着几条独特的轨迹缓缓运行。
很显然,她是一个异人。
陈墨收回目光,没再深看。
在确定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前,他不太愿意和异人扯上关系。
异人的世界,卷入容易。
想要脱身却很难。
走到考场门口,考生正排队核对准考证和身份证。
陈墨排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贴在门边的考场座位表,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座位号。
巧合的是,坐在自己前方的正是那名红发女生。
他看了眼座位表上的名字。
柳妍妍。
陈墨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果然……
那种眼熟的感觉不是毫无根据。
柳家,湘西赶尸一脉,家传手段以操控尸体著称。
在异人界也算有些名气的家族。
滨江市地处华中大区西南,在这里遇到柳家的年轻传人,确实不算太意外。
陈墨快速回忆着时间线。
按原作,柳妍妍比张楚岚小一届。
她参加高考后,会在今年九月进入南不开大学,成为张楚岚的学妹。
因想加入全性被吕良利用,最终被公司逮捕,成为免费的异人劳动力。
柳妍妍也恰巧到了考场前,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墨的关注,扭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你……认识我?”
异人的感知相较普通人,要敏锐许多。
从刚才在考场外开始,她就隐隐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不太一样。
作为柳家的传人,她在学习的同时还要钻研赶尸秘术。
因此,她并没有在学校上学,一切课程都是在家自学。
今天来学校,不过是参加个高考。
按理说,应该没有人认识自己才对。
陈墨对上她的视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认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发色,挺少见的。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个解释很寻常。
柳妍妍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嘴角忽地一扬,露出一个带着点俏皮的笑。
“嗨,我还以为我这么有名了呢。”
她语气轻快,先前的疑惑似乎消散了大半,“我自己挺喜欢这颜色的。”
说完,她也没等陈墨再回应,便脚步轻快地转身走进了考场。
酒红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
考试很快开始。
题目对陈墨来说没什么难度。
强化后的思维能力让他阅读和理解的速度极快。
他答得很顺,写完最后一道大题。
抬头看时间,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可改的。
陈墨放下笔,目光在考场里随意扫过。
视力强化后,整个考场大部分考生的答题卡,只要角度不是太偏,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前方柳妍妍的答题卡上。
客观题部分几乎全对,正确率相当高。
看来,异人的学习能力,或者说专注力和思维清晰度,平均可能确实要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两天的高考,在平静中过去。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校园仿佛瞬间被点燃。
压抑许久的年轻人们欢呼着冲出考场,将复习资料抛向空中。
空气里洋溢着喜悦。
陈墨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雀跃的年轻面孔,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慨。
前世,他也是其中一员,满怀期待,以为人生有无限可能。
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回家的路,将身后的喧嚣渐渐抛远。
为了抄近道,他拐进了一片待拆迁的老旧街区。
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杳无人烟,只有远处马路隐约的车声。
强化后的听力,让他能捕捉到这片寂静中更细微的声响。
就在他穿过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窄巷时,一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的谈笑声,顺着风钻入他的耳朵。
声音来自前方的废弃宅院。
“这小崽子,眼神还挺凶。”
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凶点才好,玩起来才有意思。”
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接口,发出咯咯的笑声,“你看她吓得,都不敢哭了。这种慢慢绝望的表情,我最喜欢了。”
“玩够了就让我来处理,正好拿去给我家那兔崽子炼阴姹傀。最近公司那帮狗鼻子闻得紧,动作麻利点儿。”
“知道知道,这不还没开始嘛。先把她那小胳膊……”
话音未落,传来一声因极度恐惧而漏出的细小呜咽,像被捂住嘴的小兽。
陈墨的脚步,瞬间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