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的小院里,油灯昏黄,饭桌上却摆着不寻常的菜色。
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炖肉,加了新买的酱油和花椒,炖得烂熟入味,汤汁浓郁。
旁边还有一盘炒鸡蛋,金黄油亮,撒着翠绿的葱花。
主食是杂粮饼子。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李四有些惊讶,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王秀秀一边给他盛饭,一边笑道:“你打了胜仗,又挣了那么多钱,当然得吃点儿好的庆祝庆祝!小玉手艺不错,这肉是她看着火候炖的。”
一旁的小玉低着头,小声说:“是秀姐姐调的味好,老爷尝尝看。”
李四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果然软烂咸香,比之前清汤寡水的炖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点点头:“嗯,不错,小玉辛苦了。”
小玉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连忙摇头:“不辛苦,老爷和秀姐姐不嫌弃就好。”
这顿饭吃得很是舒坦。
劳累了一天,又经历了一场恶斗,能吃到这样一顿家常却用心的饭菜,让李四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吃完饭,李四帮着收拾了一下碗筷,便对王秀秀和小玉道:“我晚上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回来得晚,你们早点休息,闩好门。”
王秀秀知道他现在身份不同,事情多,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小玉也连忙站起来:“老爷慢走。”
李四点点头,拿起窄刀,披上厚棉袄,推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中。
村口,护村队的十个人已经集合完毕。
每个人脚边都放着一个木桶,桶口用破布盖着,但依旧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在空气中隐隐飘散。
侯三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四哥,都准备好了!按您吩咐,一人一桶,咱们去哪儿?”
李四借着月光,看着这些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是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沉声道:“钱家今天落了面子,明天肯定会想办法找补。”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今晚,咱们去给他们送份大礼,让他们知道,李家村的人,不是好惹的!”
“目标,钱家在城外的庄园!离咱们这儿不远,骑马不到半个时辰,咱们坐驴车去,速战速决!”
“明白!”
十个人低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了两辆驴车,李四自己的和从村里集体的一辆。
将臭气熏天的木桶小心放好,用厚布盖严实。
李四亲自驾着第一辆车,侯三驾着第二辆,趁着夜色,朝着边定县城外钱家庄园的方向驶去。
寒风呼啸,月明星稀。
驴车在冻硬的土路上颠簸前行,除了车轮和牲口的声响,再无其他。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建筑轮廓,比普通的村落整齐、高大许多,外面还有一圈矮墙。
正是钱家在城外的庄园,这里住着钱家的一些旁支和大量佃户、仆役、护院,也是钱家重要的产业基地之一。
据说钱家的老爷钱扒皮也住在这里。
李四示意停车,在距离庄园一里多外的树林边隐蔽好。
“蒙面!”
李四一声令下,一行十一个人全部用黑布蒙住了面。
李四说道:“侯三,去东边地里面放火,那里全都是钱家的地,地里种着的,都是钱家的粮食,火势一定要大!”
侯三兴奋地点点头,道:“好嘞!您就瞧好吧!”
侯三答应一声,立刻飞奔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久之后,只见东边的地里开始冒出了星星火光,刚开始还是一点,但随着侯三的刻意放大,很快便变成了熊熊大火!
李四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来到了钱家的围墙下,大喊道:“救火啊!快来救火啊!地里面着火了!”
李四这一嗓子喊出去,只见钱家不少房间的油灯顿时被点亮了。
李四搞出来的动静,显然是惊醒了不少钱家的人。
而此时,钱家的家主钱扒皮正在被窝里搂着自己漂亮的小妾睡得正香,突然被李四的大喊声惊醒。
“失火了?”
钱扒皮一骨碌从被窝里钻出来,打开窗户往东边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妈的!都给老子醒醒!去灭火!地里着火了!”
钱扒皮是县里最大的地主,这火要是灭不了,他今年的收入将要锐减!
不久后,只见钱家的护院和佃户纷纷被惊醒,胡乱穿起衣服后,拎起水桶便冲出去救火!
而钱扒皮虽然担心地里的局势,但却因为外面太过寒冷而懒得出门,只是在窗户口一个劲地往外看。
此时的钱扒皮根本没细想,北方的冬天虽然天干物燥,但地里的农作物大都没冒出头,没有人刻意放火,怎么会失火呢?
而实际上侯三点燃的只是地里面的几棵枯树罢了。
钱家外,李四亲眼看着家里的护院和佃户都冲出去救火,便知道时机到了。
“走!冲进去!见人就打!把粪水全都泼到他家!若是看到钱扒皮,直接把粪水泼他一脸!”
随着李四一声令下,侯三狗四、李铁柱等护村队员如同脱缰的野马,低吼着冲向了钱家庄园敞开的大门。
十个人,每人提着一个臭气熏天的木桶,蒙着面,在昏暗的夜色和远处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泼!给我使劲泼!”
李四自己也提了一桶,率先冲进庄园前院,看到什么泼什么!
门廊、柱子、晾在院里的衣物、甚至摆在门口的石狮子,都成了目标。
哗啦!
噗嗤!
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在钱家庄园前院弥漫开来!
几个还没来得及跑出去、或者跑得慢的仆役丫鬟,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什么东西!”
“好臭啊!”
“有贼!有强盗!”
前院顿时乱成一团。
李四的目标很明确,钱扒皮!
他一边指挥手下四处泼洒制造混乱,一边用目光快速搜索。
主屋门口,几个反应稍快的护院正试图组织防御,但迎面而来的不是刀剑,而是劈头盖脸的污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