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更夸张,每天熬三遍补汤,鸡啊参啊不要钱似的往里放,端到李四面前眼巴巴看着他喝完才放心。
第三天能坐起来了。
第四天能下地走两步。
第五天一早,李四推开房门,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阳光晃得他眯起眼。
身上那些刀口还疼,动起来还是扯得慌,但比起五天前差点死在马背上那会儿,已经好太多了。
“四哥!”
侯三的声音从月亮门外传来,又急又亮。
李四转过头,就看见侯三、狗四两个人冲进来,后面呼啦啦跟着二十号人。
清一色的青壮年,个个晒得黝黑,身板结实,眼睛有神。
他们排成两排站在院子里,腰板挺得笔直。
“四哥!”
侯三跑过来,脸上带着邀功的笑。
“您交代的事儿办妥了!”
他指着那二十个人:“这些都是经受住训练、能留下的!”
狗四在旁边补充:“刚开始有五六十号人报名,跑圈、练枪、挨骂,一天天筛下来,最后就剩下这二十个,都是好样的!”
李四的目光从那二十个人脸上扫过。
一个个晒得黝黑,但眼睛都亮,看他的眼神带着敬畏,也带着渴望。
他知道他们在渴望什么。
李府护院的待遇早就传遍李家村了,包吃包住,月钱五百文,逢年过节还有赏赐。这条件,整个边定县找不出第二家。
李四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护院才被集训了六七天,但这六七天的训练强度不是一般的高。
他们能坚持下来,也不简单。
“都叫什么名字?”
侯三立刻递上一张纸:“四哥,名单都在这,二十个人,全是咱们李家村的后生,底细清白,我都查过。”
李四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名字、年龄、家里几口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二十个人。
“一个月前,侯三跟你们说,进护村队头一个月没工钱、不管饭,熬过去才能留下。”
“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个月,但李家村护村队急需用人,再加上你们表现也不错。”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李四的人。”
“包吃包住,月钱五百文,每月初一发饷,逢年过节有赏,立功另有奖金。”
“但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声音沉下来,目光也冷了。
“吃我的饭,就得守我的规矩。”
“让你们往东,不能往西,让你们站着,不能蹲着,遇事敢往上冲的,我李四不会亏待,遇事往后缩、吃里扒外的……”
他顿了顿。
“这五天我在炕上躺着,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身上的刀口,二十几个杀手砍的。”
“我杀了一半,剩下的让官府抓了。”
“我李四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
那二十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李四看了他们片刻,收回目光。
“侯三。”
“在!”
“带他们去领藤甲、长枪,从今天起,跟着老人一起训练。”
“是!”
侯三答应一声,转身冲那二十个人挥手:“都跟我走!领装备去!”
二十个人眼睛顿时亮了。
藤甲!
长枪!
这些东西他们眼馋了一个月,今天终于能摸到了!
呼啦啦一群人跟着侯三往前院跑。
李府的前院不大,住十个人绰绰有余,住二十个人正好,住三十个人略显拥挤。
但这里毕竟是古代,不是现代。
古代人非常抗造,对他们来说,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他们不在乎一个房间里住五个人还是八个人。
狗四没走,凑到李四跟前,压低声音问:“四哥,那赵公子真走了?”
李四看了他一眼。
“走了。”
“那马……”
狗四眼睛放光:“那匹白马可真是宝马啊!我活了二十年,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马!”
李四没接话。
他想起那天赵公子临走时说的话。
“这一身伤你是为我挨的,算我赵家欠你一个人情,钱家你可以随意报复,官府不会帮他。”
随意报复。
官府不会帮。
李四嘴角慢慢扬起来。
狗四看见他这笑,心里有点发毛:“四哥,你笑啥?”
“没什么。”
李四收回目光:“那匹马呢?”
“在后院马厩养着呢!喂的都是精料,比喂人还上心!”
李四点点头。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
月驹站在马厩里,浑身雪白,鬃毛像缎子一样泛着光。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看了李四一眼。
李四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月驹打了个响鼻,没躲。
“好马。”
李四说。
他想起那个女扮男装的赵公子,想起她说宝马配英雄时的语气。
英雄?
他笑了一下。
英雄不英雄的另说。
但这匹马,他确实喜欢。
“等着。”
他拍了拍月驹的脖子。
“过两天,带你去办点事。”
月驹又打了个响鼻,像是听懂了。
李四转身往回走。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侯三正带着那二十个新人领藤甲,前院闹哄哄的。
狗四在吆喝,让他们排队。
张家三兄弟站在角落,像三根桩子,盯着那些新人,眼神警惕。
王秀秀和小玉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盆馒头往护院那边走。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李四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县城的方向。
钱扒皮。
是时候该找你算账了!
此时,李四把狗四叫了过来,道:“让兄弟们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跟我去无名河凿冰捞鱼!”
狗四愣了一下,问道:“四哥,咱们不是不去无名河了吗?凿鱼虽然挣钱,但是却没有挖野山参挣钱啊!”
“更何况那条河的冰面上,还有钱家的护院搁那守着呢!”
李四冷笑一声,说道:“我知道,就是因为有钱家的护院,老子才要去,钱家的护院要是不在那,老子还不去呢!”
狗四瞬间明白了李四的意思,道:“我明白了四哥,我这就去准备!”
……
第二天一大早,李四带着侯三狗四两个人走出了李府。
三个人没有穿藤甲,也没有带武器,只是一人背着一把铁凿,跟以前一样,走向了无名河。
而在无名河的冰面上,站着三四个钱家的护院。
这三四个护院的主要任务,就是看住这条河,不许李家村的人过来凿冰捞鱼。
钱扒皮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断了李四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