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情好了,兴许赏你口饭吃。”
他捻着念珠,等着李四的反应。
李四没说话。
钱扒皮等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第二条路。”
他指了指身后那二三十号护院。
“老子今天把你打残,把你那两个手下打残,然后自己去你李府,把那挖参的法子翻出来。”
“你那两个女人,听说长得不错?”
他笑起来,笑得阴恻恻的。
“等你残了,我让弟兄们帮你照顾照顾。”
身后那群护院又笑起来,这次笑得更响,更放肆。
侯三和狗四的脸都白了。
他们攥紧手里的铁凿,指节发白,嘴唇发抖。
但他们没动。
他们看着李四。
李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钱扒皮,看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看着那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钱扒皮。”
他说。
“你带了二十几个人,就觉得自己稳赢了?”
钱扒皮一愣。
李四没有看他。
他转过头,看向河岸另一边。
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十号人。
清一色的青壮年,穿着藤甲,提着长枪,排着整齐的队列,正朝这边走来。
这些人,自然是李府的三十个护院。
侯三狗四那十个老人,加上新招的二十个新人。
三十个人,三十杆长枪,三十套藤甲。
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钱扒皮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群护院的笑声也停了。
李四看着钱扒皮,笑容更深了。
“钱扒皮。”
他说。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让我跪下?”
钱扒皮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三十个穿着藤甲、提着长枪、步伐整齐地走过来的护院,脸上的得意像被抽干的水,一点一点瘪下去。
三十个人。
不是乌合之众。
是训练过的,有装备的,一看就是真能打的。
他身后那二三十号护院也安静了。
一个比一个安静,攥着手里的刀枪棍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往前迈一步。
牛泰坦往前站了站,大斧横在胸前,但那张脸也不好看。
他想起那天被李四打得趴在冰上的感觉。
现在李四身后多了三十号人。
他身后只有二十几个。
钱扒皮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捻着念珠的手停了,指节攥得发白。
但他没退。
他在边定县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钱,还有这张脸。
今天要是被李四几句话吓退,他钱扒皮以后还怎么在县里混?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慌乱压下去,又挤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李四。”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还在硬撑。
“你以为养了几十个泥腿子,就能在边定县横着走了?”
“老子告诉你,这县里的事,不是你人多就说了算的。”
他往前站了一步,指着李四的鼻子。
“周县令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县衙的兵就能踏平你李家村!”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又尖了起来。
“你今天敢动我,明天我就让周县令把你抓进大牢!你那三十个护院?全给我充军!”
他身后那群护院听见这话,脸上的紧张缓和了几分。
对啊,老爷有周县令撑腰。
李四再横,还能横得过官府?
有几个胆大的,又开始嬉皮笑脸地看向李四。
钱扒皮见这招管用,更来劲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李四面前,仰着头,用下巴对着李四。
“怎么?怕了?”
“怕了就跪下,磕三个响头,把鱼交出来,再把挖参的法子供出来,老子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
“不然……”
他拖长了腔,往后一指。
“我这二十几个弟兄,加上周县令的人,够你喝一壶的。”
侯三和狗四的脸色又变了。
他们看向李四。
周县令……
那可是县令啊。
李四站在那里,看着钱扒皮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没说话。
只是笑了一下。
若是以前,他还真的会忌惮县令。
但是现在,他的背后有赵家撑腰。
赵公子临走之前发话了,官府不会为钱家出头。
既然如此,那李四还怕个什么?
李四看他钱扒皮,已经不顺眼很久了!
“钱扒皮,县令算个蛋?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给我打!”
李四一声令下,三十杆长枪齐刷刷往前一指。
“杀!”
侯三冲在最前面,手中的长枪一抖,枪尖直奔牛泰坦面门。
牛泰坦抡起大斧就劈。
当的一声,枪斧相交,火星四溅。
侯三被震得后退两步,但手里的枪没脱手。
他稳住身形,又是一枪刺出。
“霸王开山!”
这一枪又快又狠,牛泰坦来不及躲,只能用斧面去挡。
枪尖扎在斧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反击,旁边狗四的枪已经到了。
“横扫千军!”
枪杆横扫过来,牛泰坦只能往后跳。
他刚落地,又一名护村队队员的枪又刺过来了。
三个人,三杆枪,配合得像一个人。
牛泰坦空有一身蛮力,却被这三杆枪逼得左支右绌,大斧根本抡不开。
另一边,二十几个护院已经和钱家那二十几号人撞上了。
刀砍在藤甲上,噗的一声闷响,只留下一道白印。
枪捅在藤甲上,枪尖一滑,根本扎不进去。
钱家的护院傻眼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刀砍不进,枪扎不透?
他们愣神的功夫,李府的护院已经冲进人群。
枪刺。
枪扫。
枪砸。
每一枪都带着劲风,每一枪都往要害招呼。
李四教他们的霸王枪,简单,生猛,就是要命。
“啊!”
一个钱家护院被捅穿大腿,惨叫着倒下去。
另一个被枪杆砸中脑袋,眼前一黑,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个刚举起刀,胸口就被一枪刺中,血喷出来,人往后倒。
第四个想跑,后背挨了一枪,扑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
冰面上全是血。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混成一片。
钱扒皮站在人群后面,脸白得像纸。
他看见牛泰坦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被扎了好几个血窟窿,大斧都举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