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李四就起来了。
他换上厚实的棉袄，把那把复合弓背在身上，又挎上窄刀。
侯三和狗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一人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还提着铁镐。
“四哥，咱们去哪儿？”
侯三搓着手问。
李四看了一眼村后连绵的群山。
“老地方。”
三个人，三匹马，出了李府，往后山走去。
月驹走在最前面，侯三和狗四骑着普通的马跟在后面。
这两匹马是李四前几天刚买的，三十两一匹，虽然比不上月驹，但比驴强多了。
山路难行，积雪还没化完。
李四骑着月驹，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他的眼睛扫过四周的雪坡和林地。
透视一开，雪下和地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没找到。
走了小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李四忽然勒住马。
“那儿。”
他指了指一处背阴的斜坡。
侯三和狗四对视一眼，翻身下马，提着铁镐走过去。
“四哥，挖哪儿？”
李四走过去，用脚点了点雪地。
“这儿，往下挖三尺。”
侯三抡起铁镐，开始挖。
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下去只留下一个白印。
狗四也加入进来，两个人轮番上阵，吭哧吭哧挖了半天，才挖出一个半人深的坑。
“四哥，啥也没有啊？”
侯三喘着粗气，满头是汗。
李四没说话。
他跳进坑里，蹲下来，用手扒开最底层的冻土。
几根淡黄色的根须露了出来。
“小心点。”
侯三和狗四立刻凑过来，用手一点点扒开周围的土。
挖了快半个时辰，一株野山参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主根粗壮，呈人形，须根细长密集，芦头上有明显的芦碗。
“我的天！”
侯三捧着那株参，眼睛都直了。
“这参得多少年？”
李四看了一眼。
“四五十年吧。”
侯三倒吸一口凉气。
四五十年的野山参，拿到县城，至少七八十两。
要是卖给王百万那种大户，一百两也卖得出去。
“继续。”
李四站起身，又往四周看了看。
不到半个时辰，他又锁定了三处。
一株。
两株。
三株。
到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挖出了七株野山参。
最大的那株，主根有婴儿手臂粗，芦碗密密麻麻，至少六七十年。
最小的也有二十多年。
侯三和狗四看着背篓里那七株参，笑得合不拢嘴。
“四哥，这要是卖了，得多少钱？”
李四算了算。
“五六百两吧。”
侯三咽了口唾沫。
五六百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走吧，下山。”
李四翻身上马。
三个人，三匹马，驮着七株野山参，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
侯三和狗四骑在马上，嘴里还哼着小曲。
七株野山参就在背篓里，用干草盖着，沉甸甸的。
“四哥，这回咱可发财了！”
侯三咧嘴笑道：“五六百两，够给那帮新来的发好几个月饷了！”
李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蹄踏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山道两旁是密密的林子，光秃秃的树枝在北风中摇晃。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头山道拐弯的地方，忽然冒出几个人来。
五个。
穿着各色破棉袄，手里提着刀，站在路中间，堵住了去路。
李四勒住马。
侯三和狗四的笑容僵在脸上。
“哟，还真有肥羊啊？”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左脸颊上有一道刀疤，嘴里叼着根草棍，斜着眼打量李四三人。
“哥几个，黑龙山的。”
他把刀扛在肩上，往前走了两步。
“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放你们过去。”
侯三的脸白了。
黑龙山。
钻天鼠的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四。
李四骑在马上，没动。
“几位好汉。”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们身上没带钱。”
那刀疤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带钱？你当老子傻？”
他一挥手，身后四个土匪立刻围上来，把李四三人连人带马围在中间。
“搜！”
两个土匪上前，先搜侯三和狗四。
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连鞋底都翻过来看了看。
“大哥，真没钱。”
刀疤脸皱了皱眉。
“搜那个！”
他指着李四。
两个土匪又去搜李四。
李四没动，任由他们搜。
兜里翻了个底朝天，一个铜板都没有。
刀疤脸的脸色有些难看。
“妈的，白忙活一场？”
他的目光落在李四胯下的马上。
月驹浑身雪白，鬃毛像缎子一样泛着光，一看就是宝马。
刀疤脸的眼睛亮了。
“这马不错。”
他又看向侯三和狗四马背上的背篓。
“那里面是什么？”
一个土匪上前，掀开干草。
七株野山参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刀疤脸的眼睛更亮了。
“我操！”
他几步冲过去，抓起一株最大的，凑到眼前看。
“野山参！还是老参！”
他回头看着李四，笑得满脸开花。
“小子，你不是说没钱吗？”
“这他妈不是钱？”
他把参往怀里一揣，一挥手。
“马留下，参留下，人……”
他上下打量李四三人，眼神阴恻恻的。
“人嘛，看在你们这么老实的份上，滚吧。”
侯三的脸涨得通红。
“你！”
“闭嘴。”
李四开口。
侯三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李四看着刀疤脸。
“这位好汉，参可以给你，马也可以给你。”
“但我问一句，你们是黑龙山的人？”
刀疤脸得意地一扬下巴。
“对！钻天鼠大当家的人！怎么，听过名号？”
李四点了点头。
“听过。”
刀疤脸更得意了。
“听过就好，识相的，赶紧滚，别让老子改主意。”
李四没说话。
他从马上下来。
刀疤脸以为他要交马，咧嘴笑了。
“算你识……”
话没说完。
李四动了。
他的拳头砸在刀疤脸肚子上。
刀疤脸整个人弯成虾米，嘴里的草棍飞出去，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你……”
旁边四个土匪这才反应过来，举起刀就要砍。
李四一脚踹飞一个。
反手夺过第二个人的刀，刀背砸在他脑袋上，那人眼前一黑，直接趴在地上。
第三个人的刀还没落下，李四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