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点了点头。
王秀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气,问多了也没用。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给他浇水。
洗完澡,李四换上干净的里衣,躺在炕上。
王秀秀和小玉收拾完,也钻进被窝,一左一右靠在他怀里。
炕烧得热乎乎的,窗外北风呼啸,屋里暖得像春天。
王秀秀的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问。
“傻驴,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行吗?”
李四搂紧她。
“放心,没事。”
小玉也往他怀里拱了拱,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李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他闭上眼睛。
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李府的后院从早到晚都是箭矢破空的咻咻声。
三十个老人,每人一把复合弓,每人三百支箭,从早练到晚。
第一天,十步靶子,十箭能中三箭就算不错。
第二天,二十步靶子,有人能十箭中五箭了。
第三天,三十步靶子,侯三那小子已经能十箭中八箭。
李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老人一箭一箭地射出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有数。
三十个人,虽然还不能说是指哪打哪,但八十步内,已经能形成一定的杀伤力。
足够了。
霸王枪也没落下。
每天早上天不亮,一百五十号人一起练枪,吼声能把房顶掀翻。
那三十个老人是骨干,每人带着几个新人练,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第三天傍晚,李四把侯三和狗四叫过来。
“明天一早,三十个老人,全部带上。”
“复合弓配齐,每人三十支箭。”
“长枪也带上。”
侯三眼睛亮了。
“四哥,要干票大的?”
李四点了点头。
“清风山。”
侯三咽了口唾沫。
清风山,五六百号土匪。
三十个人?
但他看了看李四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四哥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
……
第四天天还没亮透,三十个人已经在李府门口集合完毕。
每人一身藤甲,一杆长枪,一把复合弓,三十支箭插在背上的箭囊里。
三十个人,排成两列。
李四骑着月驹,站在最前面。
他一挥手。
“走。”
马蹄声在晨曦中响起,三十一骑朝着黑龙山的方向奔去。
……
黑龙山下,钻天鼠已经带着人等着了。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少说五百多号人,刀枪林立,旗帜招展。
看见李四带着三十个人过来,钻天鼠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那三十人走近,钻天鼠的脸彻底黑了。
“李队长。”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这是跟我开玩笑?”
李四翻身下马。
“大当家,人齐了。”
钻天鼠指着李四身后那三十个人。
“三十个?”
“就三十个?”
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李四。
“李队长,我带了五百人,你带三十个?”
“这是去打清风山,还是去送死?”
李四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当家,兵不在多,在精。”
他一挥手。
侯三往前站了一步,摘下背上的复合弓,搭箭,拉弓。
八十步外有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侯三瞄准,松手。
咻,砰!
箭矢扎进树干,没入大半,箭尾还在颤抖。
钻天鼠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弓……”
李四没说话。
他身后的三十个人同时摘下复合弓,搭箭,拉弓。
三十张弓,同时对准了钻天鼠身后的土匪。
钻天鼠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些土匪也变了脸色。
八十步。
这个距离,他们的刀枪够不着。
但那些弓……
“大当家。”
李四开口,声音平静。
“我这三十个人,八十步内,十箭能中七八箭。”
“五百人冲锋,冲到面前至少需要三十息。”
“三十息,我这三十个人能射出去五六百箭。”
“你猜,能射倒多少人?”
钻天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哈哈大笑。
“好!”
他一拍大腿。
“好一个兵不在多!”
他走到李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队长,我服了。”
“你这三十个人,顶我两百人。”
他一挥手。
“出发!”
五百多号土匪,加上李四的三十个人,浩浩荡荡朝着清风山的方向开拔。
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雪尘。
清风山山寨里,聚义厅中炭火烧得正旺。
大当家插翅虎歪在虎皮椅上,左手搂着一个妖艳女人,右手端着酒碗,喝得满脸通红。
他本名叫什么早就没人记得了,只记得他当年从官兵围剿中翻墙逃走,一窜三丈高,从此得了这个外号。
“大当家,喝嘛!”
怀里的女人把酒碗凑到他嘴边。
插翅虎咧嘴一笑,正要张嘴,忽然……
“报!”
一个土匪连滚带爬冲进聚义厅,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大当家!大事不好!有人打上山了!”
插翅虎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他一脚踢开怀里的女人,腾地站起来。
“什么?官府的人?”
那土匪喘着粗气。
“不……不是官府!”
“是黑龙山的人!钻天鼠那个王八蛋!”
插翅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哈哈大笑。
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黑龙山?”
“就凭钻天鼠那几百个垃圾,也敢来打我清风山?”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酒桌。
“来人!给我上寨墙!”
“让那帮孙子看看,我清风山是什么地方!”
……
清风山之所以叫清风山,是因为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窄窄的山道能上山。
山道两侧是悬崖,山道尽头是寨门。
寨门后面,是两丈高的木栅栏寨墙。
易守难攻。
没有三千人,根本拿不下来。
插翅虎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带着不屑的笑。
“就这?”
“五百多人,也敢来送死?”
他一挥手。
“弟兄们!准备好了!等他们冲上来,让他们尝尝滚木礌石的滋味!”
寨墙上,三百多个土匪嗷嗷叫着,把早就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堆到墙边。
山道太窄,一次只能并排走五六个人。
五百人冲锋,就是排队送死。
插翅虎点起一支烟,靠在寨墙上,等着看热闹。
山下的土匪开始往山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