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是黑龙山的人,举着刀,嗷嗷叫着往上爬。
插翅虎吐了个烟圈。
“放!”
滚木礌石轰隆隆滚下去。
山道上惨叫声一片。
十几个土匪被砸中,顺着山道滚下去,带倒后面一片人。
第一波冲锋,还没摸到寨门,就退了。
插翅虎哈哈大笑。
“就这?”
“钻天鼠,你他妈是来给老子送人头的吧?”
山下,钻天鼠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转头看向李四。
“李队长,看你的了。”
李四点了点头。
他翻身下马,走到山道入口。
身后,三十个人跟着他,摘下背上的复合弓。
李四站在山道入口,抬头看了一眼寨墙。
寨墙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滚木礌石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十个人。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
“看见露头的就射,别管射不射得中,压制住就行。”
三十个人齐刷刷点头。
李四一挥手。
“上。”
三十个人分成两队,沿着山道两侧猫腰往上摸。
山道很窄,但两侧的崖壁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可以藏身。
侯三带着一队人摸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上看。
寨墙上,一个土匪正探头往下看。
侯三搭箭,拉弓,松手。
咻,噗!
箭矢正中那土匪面门,那人惨叫一声,从寨墙上栽下来。
“我操!”
寨墙上一片惊呼。
“他们有弓箭手!”
“快躲!”
“躲什么躲?给我往下砸!”
一个头目模样的土匪探出身子,抱起一块礌石就要往下扔。
狗四的箭已经到了。
咻,噗!
箭矢扎进他肩膀,那人惨叫一声,礌石脱手,砸在自己脚上,滚下寨墙。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四的人躲在石头后面,一箭一箭往外射。
谁露头射谁。
露胳膊射胳膊,露脑袋射脑袋。
寨墙上的土匪被压得抬不起头。
“妈的!他们怎么射这么准!”
“八十步!八十步啊!”
“老子的大弓都射不了这么远!”
插翅虎躲在寨墙后面,脸色铁青。
“给我射!用弓射!”
几个弓箭手探出身子,拉开弓往下射。
箭矢飞出去,还没到一半就软绵绵地掉在山道上。
八十步,他们的弓够不着。
但李四的复合弓够得着。
侯三一箭射过去,一个弓箭手应声倒地。
狗四一箭,又一个。
剩下的弓箭手再也不敢露头。
插翅虎的脸彻底黑了。
“妈的!这什么弓!”
他吼道。
没人能回答他。
山下,钻天鼠看得眼睛都直了。
三十个人,八十步外,把寨墙上三百多号人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这……”
他咽了口唾沫。
转头看向身边的二当家。
“这弓,要是咱们也有……”
二当家没说话,但眼睛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李四没管他们。
他走到山道中间,抬头看着寨门。
寨门是厚厚的松木做的,用铁皮包着,一时半会儿砸不开。
但寨墙上的人被压住了,没人敢往下扔滚木礌石。
他回头冲钻天鼠喊了一声。
“大当家!该你了!”
钻天鼠反应过来,一挥手。
“给我冲!撞开寨门!”
五百多号土匪嗷嗷叫着往山上冲。
这一次,没有滚木礌石。
寨墙上偶尔有人想冒头,立刻被一箭射回去。
土匪们冲到寨门前,用粗大的木桩狠狠撞击。
砰!
砰!
砰!
寨门摇摇欲坠。
插翅虎在寨墙后面急得团团转。
“快!快堵门!”
但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巨响,寨门被撞开。
五百多号土匪潮水一样涌进去。
寨门被撞开的瞬间,李四带着三十个人冲了进去。
院子里全是人。
插翅虎的手下,至少还有两三百号,正慌乱地抓起刀枪往门口涌。
“杀!”
李四只喊了一个字。
三十杆长枪同时刺出。
霸王枪,第一式,霸王开山。
枪尖如毒龙,扎进最前面一排土匪的胸口、咽喉、肚子。
噗噗噗!
血雾喷溅!
那排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一地。
后面的土匪愣住了。
这是什么枪法?
太快了。
太狠了。
他们愣神的功夫,第二排枪又到了。
横扫千军。
枪杆横扫过来,砸在脑袋上、肩膀上、腰上。
惨叫声一片。
又是十几个人倒下去。
“别愣着!给我上!”
插翅虎从后面冲出来,挥舞着大刀,一刀砍翻一个想跑的土匪。
“谁退我杀谁!”
土匪们被逼着又冲上来。
李四一枪挑飞一个,反手又一枪捅穿另一个。
他的眼睛扫过战场。
三十个人,背靠背,结成一个小阵。
长枪如林,刺、扫、砸、挑。
每一枪都有人倒下。
土匪们人虽然多,但挤在院子里施展不开。
前排的被枪捅死,后排的挤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
偶尔有几个冲到近前的,刀砍在藤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枪却捅穿了他们的身子。
“妈的!他们穿了甲!”
“砍不动!”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土匪们开始往后缩。
插翅虎急了,一刀砍翻一个逃跑的。
“都他妈给我上!”
但没用了。
李四的人已经杀红了眼。
三十个人,像一台绞肉机,往前推进。
每推一步,地上就多十几具尸体。
院子里的土匪越来越少。
有的跑了。
有的跪了。
有的躺在地上不动了。
插翅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三百号人,被三十个人杀得溃不成军。
他握着刀的手在抖。
李四走到他面前。
枪尖指着他的喉咙。
“插翅虎?”
插翅虎的嘴唇抖了抖。
“你……你是谁?”
李四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插翅虎身后。
钻天鼠带着人从后面涌进来,把插翅虎团团围住。
插翅虎的脸彻底白了。
刀掉在地上。
他跪了下去。
钻天鼠站在插翅虎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对头,笑得满脸开花。
“插翅虎,你也有今天?”
插翅虎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钻天鼠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去年抢我那单买卖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杀我十几个弟兄的时候,不是挺能吗?”
“现在怎么跪了?”
插翅虎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钻天鼠站起身,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插翅虎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绑起来!”
钻天鼠一挥手。
几个土匪冲上去,把插翅虎捆了个结实。
钻天鼠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
一百多号人,抱着头,瑟瑟发抖。
他扫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然后他走到李四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李队长!”
他的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我钻天鼠活了四十多年,没服过几个人!”
“今天,我服你了!”
他拍着李四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
“三十个人!三十个人啊!”
“把我五百人都攻不下来的清风山,给打下来了!”
“你这弓,你这枪,你这人……”
他竖起大拇指。
“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