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看着钻天鼠，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当家客气了。”
“是咱们联手打下来的。”
钻天鼠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对对对！联手！联手！”
他揽着李四的肩膀，往聚义厅走。
“走！去看看插翅虎攒了多少好东西！”
聚义厅里，几个土匪正在翻箱倒柜。
地上堆了一堆东西，银子、布匹、粮食、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值钱物件。
不久后，负责清点战利品的几个土匪头目跑了过来。
“大当家！大当家！”
“清点出来了！”
钻天鼠转过头。
“多少？”
那头目喘着粗气，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银子！五千三百两！”
钻天鼠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多少？”
“五千三百两！”
钻天鼠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以为顶多三千两，没想到翻了一番。
“还有呢？”
那头目咽了口唾沫。
“粮食！三千多斤！”
“都是上好的粟米和白面！”
钻天鼠的嘴咧开了。
“好！好！”
“还有吗？”
那头目深吸一口气。
“还有……”
“战马！五十三匹！”
钻天鼠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四。
李四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战马。
五十三匹战马。
在大洪朝，一匹战马至少值五十两银子。
好一点的，一百两往上。
五十三匹，那就是两千多两。
加上五千三百两银子，三千多斤粮食……
这清风山，肥得流油。
“来人！把东西分好！”
“装车！”
侯三和狗四站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
如果五五分的话，他们能得到二十六匹战马。
一千多斤粮食。
两千六百五十两银子。
这一趟，发大财了！
几个土匪头目跑出去，招呼人开始搬东西。
李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土匪忙进忙出。
银子一箱一箱往外抬。
粮食一袋一袋往外扛。
战马一匹一匹往外牵。
很快，院子里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但李四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东西，全被搬到了钻天鼠的马车上。
他自己的车旁边，空空如也。
他看了一眼钻天鼠。
钻天鼠正背对着他，指挥着手下搬东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李四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
东西搬完了。
钻天鼠转过身，拍着身上的灰。
“行了，差不多了。”
他冲李四拱了拱手。
“李队长，今天辛苦你了！”
“改天请你喝酒！”
他说完，抬脚就要走。
李四开口了。
“大当家。”
钻天鼠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咋了？”
李四看着他。
“我的那一份呢？”
钻天鼠愣了一下。
“你的那一份？什么你的那一份？”
李四的眼睛眯了起来。
“银子，粮食，战马。”
“说好的一人一半。”
钻天鼠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
“李队长，你这话说的……”
“这些东西，是咱们联手打下来的不假。”
“但出人的是我的人，出力的也是我的人。”
“你带了三十个人，射了几箭，捅了几枪。”
“功劳是有的，但……”
他摊了摊手。
“一半，是不是有点多了？”
李四看着他。
没说话。
钻天鼠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李队长。”
“你是聪明人，我也是聪明人。”
“咱们不伤和气。”
“我给你五十两，就当辛苦费。”
“那些粮食战马，你就别惦记了。”
“怎么样？”
李四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大当家，你这是要赖账？”
钻天鼠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笑容。
“李队长，话不能这么说。”
“什么赖账不赖账的？”
“这清风山，本来就是我黑龙山的对头。”
“我请你来帮忙，是看得起你。”
“给你五百两，已经是给面子了。”
他身后，那五百多号土匪慢慢围了过来。
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侯三和狗四的脸白了。
他们看向李四。
李四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钻天鼠。
“大当家，我最后问你一遍。”
“我的那一份，给还是不给？”
钻天鼠笑了。
笑得很得意。
“李队长，你三十个人，我五百人。”
“你觉得呢？”
李四看着钻天鼠。
钻天鼠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息。
李四笑了。
“大当家，你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分我那一份，对吧？”
钻天鼠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聪明！”
他一拍大腿。
“李队长果然是聪明人！”
他收起笑容，往前走了两步，离李四只有三步远。
“李队长，我实话跟你说。”
“这清风山，我盯了三年。”
“插翅虎杀我弟兄，抢我买卖，我做梦都想弄死他。”
“但你……”
他用手指点了点李四的胸口。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民兵队长，带着三十个泥腿子，就想分我一半的战利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五百多号土匪。
“我这儿五百号人，死伤了七八十个，才拿下这清风山。”
“你射了几箭，捅了几枪，就想分走一半？”
“凭什么？”
李四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钻天鼠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李四耳边，压低声音。
“李队长，我敬你是个人才，不想跟你翻脸。”
“但你如果非要找死……”
他退后一步，扫了一眼李四身后那三十个人。
“你这三十个人，弓是好弓，枪是好枪。”
“但我五百个人一拥而上，你觉得你们能撑多久？”
他笑了笑。
“要不这样。”
“你这三十张弓，借我玩几天？”
“就当交个朋友？”
话音落下，那五百多号土匪齐刷刷往前逼了一步。
刀枪举了起来。
阳光下，寒光一片。
侯三的手在抖。
狗四的脸白得像纸。
三十个人，被五百个人围在中间。
插翅虎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钻天鼠，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用人家的弓打我的寨，打完就想赖账？”
“还想要人家的弓？”
他笑得浑身乱颤。
“好！好！老子死也值了！看着你们狗咬狗！”
钻天鼠一脚踹在他脸上。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