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李四！肯定是李四！”
他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来人！”
几个衙役跑过来。
“去！去李家村！把李四给我抓来！”
那几个衙役愣住了。
“大……大人，李四那边有一百五十个骑兵……”
周明德的脸抽了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往二堂走去。
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头。
……
马蹄声在村口停下。
李四翻身下马，扯下脸上的黑布。
老吴被人从马背上扶下来，腿还在抖，脸白得像纸。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李……李老爷？”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是您？”
李四点了点头。
老吴的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李老爷！李老爷！您是小老儿的救命恩人！”
他身后的二十个伙计也全跪下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多谢李老爷救命之恩！”
“多谢李老爷！”
李四低头看着他们。
“起来吧。”
老吴没动。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是泪。
“李老爷，小老儿……小老儿今天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那周明德，说您是反贼，要杀小老儿的头。”
“您却冒着杀头的罪，把小老儿救出来。”
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李老爷，小老儿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那二十个伙计也跟着磕头。
“我们的命，也是李老爷的！”
李四看着他们。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起来吧。”
老吴爬起来，还抹着泪。
李四看着他。
“吴师傅，现在愿意跟我干了吗？”
老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满脸褶子。
“愿意！愿意！”
“李老爷，您让小老儿干什么，小老儿就干什么！”
李四点了点头。
“行。”
他转过身，看着侯三。
“侯三，带他们去安顿下来。”
“从明天开始，他们在咱们这儿打铁。”
侯三咧嘴笑了。
“好嘞！”
他一挥手。
“吴师傅，跟我来！”
老吴带着二十个伙计，跟着侯三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李四。
“李老爷，小老儿有个问题……”
李四看着他。
“说。”
老吴挠了挠头。
“您……您是怎么知道周明德要杀小老儿的？”
李四笑了。
笑得很轻。
“吴师傅，这事以后再说。”
“你先去安顿。”
老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李四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带着笑。
侯三凑过来。
“四哥，您真行！”
“这老头，现在对您死心塌地了！”
李四看了他一眼。
“去练你的马。”
侯三缩了缩脖子，跑了。
……
黑龙山。
聚义厅里，钻天鼠正搂着婆娘喝酒。
一个土匪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大当家！大当家！出大事了！”
钻天鼠放下酒碗。
“什么事？”
那土匪喘着粗气。
“县城……县城那边传来消息，有人打着咱们黑龙山的名号，劫了法场！”
钻天鼠愣了一下。
“劫法场？劫什么法场？”
“今天午时，周明德要杀一个铁匠，还有他二十个伙计。”
“结果来了一百多骑，说是黑龙山的好汉，把人全救走了！”
钻天鼠的眼睛瞪圆了。
“一百多骑？”
他腾地站起来。
“一百多骑？哪来的一百多骑？”
那土匪缩着脖子。
“据……据说，那些人穿着破衣烂衫，脸上抹着黑灰……”
钻天鼠的脸一下子白了。
“李四……是李四！”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
“妈的！这小子又坑我！”
婆娘也慌了。
“当家的，那咱们怎么办？”
钻天鼠在聚义厅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他停下脚步。
“周明德现在是什么反应？”
那土匪咽了口唾沫。
“周明德气疯了，说是要出兵抓李四，但他手下的衙役不敢去……”
钻天鼠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敢去？”
“那正好。”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土匪。
“你去一趟县城。”
“告诉周明德，我钻天鼠愿意跟他联手。”
“一起出兵，剿灭李四。”
那土匪愣住了。
“大当家，咱们真要下山？”
钻天鼠瞪了他一眼。
“不下山怎么办？”
“让李四继续做大？”
“他现在有一百五十个骑兵，再过几个月，就敢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
他一挥手。
“快去！”
那土匪转身就跑。
钻天鼠站在聚义厅里，看着窗外的天。
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李四……”
他喃喃道。
“这次，老子亲自送你上路。”
……
李四站在刚买下的院子里，四处打量了一番。
为了安顿老吴，李四特意花费了二百两银子，买下了李府对面家的宅子。
院子不大，但足够宽敞，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还有一片空地，刚好可以搭几个棚子当铁匠铺用。
他转过头，看着老吴。
“吴师傅，这院子怎么样？”
老吴连连点头。
“好！好！比小老儿那铺子大多了！”
但他马上又皱起眉头。
“可是李老爷，小老儿那些吃饭的家伙什，铁砧、铁锤、风箱、模具，全都在县城的铺子里呢……”
“那些东西，一样没带出来。”
他搓着手，满脸为难。
“没那些家伙，小老儿这二十个人，什么活也干不了啊。”
李四看着他。
“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老吴算了算。
“那些东西不是用银子能计算的，那都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什，有的是自己做的，有的在市场上已经买不到了。”
李四点了点头。
“行。”
他转过身，看着侯三。
“侯三。”
“在！”
“今天晚上，你带几个人，去一趟县城。”
“把吴师傅那些家什，全搬回来。”
侯三愣了一下。
“四哥，现在去县城？”
“今天刚劫了法场，周明德肯定派人在盯着……”
李四笑了。
“他知道是咱们劫的，但他有证据吗？”
“再说了，他那些衙役，敢拦你吗？”
侯三想了想，咧嘴笑了。
“那倒也是。”
他一挥手。
“弟兄们，跟我走！”
老吴急了。
“等等！等等！”
他跑到李四面前。
“李老爷，您……您这又要为小老儿冒险？”
李四看着他。
“吴师傅，你那些家伙什，不打回来，怎么给我打甲？”
老吴愣住了。
然后他眼圈红了。
他扑通又跪下了。
“李老爷，您对小老儿的大恩大德，小老儿这辈子……”
“起来。”
李四打断他。
老吴爬起来，抹着泪。
李四挥了挥手。
“去吧。”
侯三带着十几个人，翻身上马，往县城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