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放在空气中晾晒主要是让二氧化碳进入到盐水之中,让杂质再次出现。
再过滤掉杂质,最后便是蒸馏。
李四将过滤后的盐水缓缓倒入那口已经擦拭干净的铁锅中,锅底的炭火熊熊燃烧。
他手持一把破旧的蒲扇,轻轻地扇动着炭火,让火势更加均匀稳定,确保盐水能够受热均匀。
紧接着,水面上泛起了细密的白色泡沫,这些泡沫不断涌现、堆积,又在瞬间破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李四的眼睛紧紧盯着锅中的变化,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随着水分的不断蒸发,锅中的盐水逐渐变得浓稠,颜色也愈发透明。
李四将一根干净的木棍伸进锅中,轻轻搅拌着,木棍上开始附着一层薄薄的盐晶,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他知道,蒸馏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此时,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气味,与炭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李四将一个破旧的盖子倒扣在铁锅上,又找来一块湿布,将盖子与锅的缝隙紧紧封住,防止蒸汽泄漏。
在盖子下,他放置了一个较小的容器,用来承接蒸馏出来的纯净盐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蒸汽不断升腾,撞击在倒扣的盖子底部,遇冷后凝结成小水滴,顺着盖子缓缓滑落,滴入下方的容器中。
经过漫长的等待,当容器中的液体达到一定量时,李四小心地揭开盖子,取下陶碗。
只见容器中的盐水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泓清泉。
这便是最纯净的盐水。
接着再将盐水倒入锅中不断加热,等水分蒸发,沉淀在锅底的便是细盐。
李四用手指搓了一些细盐,放到嘴里慢慢品尝,顿时眼前一亮。
只有咸的味道,没有异味。
他成功了!
只不过,在反复实验之下,李四的十斤粗盐,只提取出了半斤细盐。
但等李四熟练了提取过程后,一斤半的粗盐便能提取出一斤的细盐。
这可是暴利!
但要知道,在洪朝,贩卖私盐可是违法的。
超过十斤便要被砍头!
不过李四可不怕,都民不聊生了,我管你犯不犯法?活着才是王道!
这一斤粗盐,只不过才卖十文钱。
十斤粗盐就能提取出一斤细盐,那么这一斤细盐的成本已经高达一百文。
虽然成本很高,但是却架不住这细盐好吃啊!
一百文的成本,我卖你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不过分吧?
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
但这盐,那些有钱人舍得买。
李四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细盐有了,怎么卖?
边定县肯定不行。
周明德那个老王八蛋正盯着他呢,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卖私盐,立马就能给他扣个贩私盐的帽子。
贩私盐超过十斤,按大洪律,杀头。
他虽然不怕周明德,但不能主动送把柄。
得换个地方卖。
李四停下脚步。
郡城。
他眼前浮现出那张清秀的脸。
那个女扮男装的赵公子。
郡城赵家。
赵公子临走前说过,有事可以去郡城找她。
她还送了他一匹月驹。
那人情,应该还在。
李四的眼睛亮了。
郡城比边定县大得多,有钱人多的是。
一斤细盐,在郡城卖二两银子都有人抢着要。
而且赵家在郡城有权有势,有她罩着,谁敢查?
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把细盐装好,推开门。
接着李四找来了狗四,让他照应家里,然后便骑着月驹,独自出了门。
边定县归边远郡管辖,而郡城就等于现代的一个市。
边远郡不大,在大洪王朝算不上多富有的郡,但相比于边定县还是要富有得多。
并且这里除了洪人,蛮人也很多。
因为边远郡与蛮国的土地接壤,所以有许多蛮人来边远郡采买物资,或直接来经商。
月驹跑得很快。
从李家村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跑了两个时辰,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大城的轮廓。
李四勒住马,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边远郡到了。
这城比边定县大了不止一倍。
城墙是用青砖砌的,高约三丈,远远看去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箭楼,楼顶飘着旗帜,隐约能看见士兵在上面走动。
城门口人来人往。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驴车的农户,有骑着马的商人,还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光着一条膀子,身上披着皮毛,腰间挎着弯刀。
蛮人。
李四多看了两眼。
那些蛮人长得比洪人高大,脸也粗糙,颧骨突出,眼睛细长。
其中一个蛮人扛着一捆皮毛,正跟一个洪人商人讨价还价。
两人比划着手势,一会儿吵一会儿笑,最后那洪人商人掏出几锭银子,蛮人接过银子,把皮毛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李四收回目光,一夹马腹,往城门走去。
城门口站着四个守兵,手里提着长枪,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看见李四骑着马过来,一个守兵抬起手。
“下马检查。”
李四翻身下马。
那守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月驹。
月驹浑身雪白,鬃毛像缎子一样,一看就不是凡品。
守兵的眼神变了变。
“哪来的?”
“边定县。”
“进城干啥?”
李四想了想。
“走亲戚。”
守兵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挥了挥手。
“进去吧。”
李四翻身上马,进了城门。
一进城,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比边定县的宽了一倍不止,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
布庄、粮店、铁匠铺、酒楼、茶馆,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挂得满满当当。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穿绸缎的富商,有背着包袱的赶路人,有提着篮子的妇人,有跑来跑去的小孩。
那几个蛮人又出现了,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东张西望,偶尔停下来跟路边的小贩讨价还价。
李四骑着马,慢慢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盘算。
这郡城,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有钱人也多。
穿绸缎的,戴玉佩的,坐着轿子的,身边跟着丫鬟的,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个。
他的细盐,在这里不愁卖不出去。
现在的问题是,赵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