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三……三十八两八？”
她咽了口唾沫。
“李里正，这彩礼是不是太高了？孙秀才那个样子，别说三十八两，三两八他都拿不出来啊……”
三十八两八，放到现代，那就是六十八万八，在古代更是天价彩礼。
李四看着她。
“我知道。”
王媒婆更懵了。
“那您还……”
“别问了。”
李四打断她：“按我说的做。”
王媒婆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那姑娘那边咋说？人家姑娘要是知道孙秀才这么穷，怕是连面都不肯见……”
李四从怀里又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
“就说孙秀才一个月挣五两银子，年底还有分红。”
王媒婆看着那两锭银子，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成成成！我这就去办！姑娘我来找，话我来说，保准让孙秀才见着人！”
李四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住，一定要狠狠贬低他，彩礼要三十八两八，一分不能少。”
王媒婆虽然不明白李四为啥要这么干，但还是使劲点头。
“您放心！我王媒婆办事，您还不放心？”
李四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王媒婆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那两锭银子，又看了看李四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李里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嘟囔了一句，揣好银子，转身出了门。
……
天色刚擦黑，王媒婆就带着人到了孙秀才家门口。
“就是这儿？”
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那间破土坯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是这儿。”
王媒婆陪着笑：“别看房子破，人可是秀才，有学问的。”
妇人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身后站着一个姑娘，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蛋圆圆的，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
王媒婆敲门。
孙文良早就等急了，听见敲门声，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开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那姑娘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害羞的笑。
孙文良的脑子嗡的一声，脸腾地红了。
“孙秀才，愣着干什么？快让人进去啊！”
王媒婆推了他一把。
看在收了李四二两银子的份上，他可以把认识的最好的姑娘给孙文良带来了。
“哦哦哦，请进，请进……”
孙文良往旁边让，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姑娘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了一下。
孙文良的耳朵尖都红了。
进了屋，妇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屋里就一张破桌子，两把歪歪斜斜的凳子，炕上的被子补丁摞补丁，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
而这妇人是姑娘的母亲，王氏。
孙文良手忙脚乱地去倒水，还是那个缺了口的大碗。
王氏看了一眼，没接。
王媒婆赶紧打圆场。
“来来来，坐坐坐，坐下说。”
王氏带着自己的女儿坐了下来，一脸的嫌弃。
“王媒婆，这就是你所说的秀才？他家里也太穷了吧？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女儿要是嫁过来，得受多大的罪啊？”
王媒婆干笑了一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秀才的家里确实太穷了，就连嘴皮子一向很利索的王媒婆都不知道该怎么夸秀才。
而孙文良此时还傻傻地看着王氏女儿，嘴角带着痴笑。
好看，实在是太好看了。
虽然比不上城里面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胜在年轻，干净，皮肤好。
那眼睛水汪汪的，看得秀才的心里直痒痒。
最主要的是，姑娘年轻啊！才十八九岁的模样，而他秀才今年都三十多了，要是能娶到这么一个媳妇儿，做梦都能笑醒。
若是以前，孙文良是不敢有娶媳妇的想法的。
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这样子，谁能看上自己啊？
但是现在，李四给了他一个机会，亲手把一个大姑娘送到了他的家里，这让孙秀才的心顿时痒痒了起来，难不成自己也有机会娶新媳妇儿？
“秀才，我女儿你觉得怎么样啊？”
王氏上下打量了一番孙文良，皱眉问道。
孙秀才一时之间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憋了大半天，只憋出来一个字。
“好……”
“好？当然好了，我女儿在十里八乡那也是出了名的美人！”
“追求我女儿的大小伙子，能从你们李家村村头排到村尾！”
“说实话，你们李家村也只有一个后生我能看得上，就是你们的里正李四，他是有本事的男人，手下养了一百多号人不说，还是里正。”
“再说你，穷酸秀才一个，家里这么破，要本事没本事，要能力没能力，要我把女儿嫁给你，我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的，若不是王媒婆非得拉着我来你家，我才不会带着女儿来呢！”
王氏的一番话，狠狠打击了孙秀才的自尊心。
孙秀才一直以读书人自诩，自视清高，觉得自己以后的前途大大的。
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看上的姑娘的母亲看不上他，觉得他穷酸。
一时之间，孙秀才的心里十分窝火，但却又无法反驳。
对方说得对啊，他确实穷酸，确实没能力。
“我虽然现在穷，但我是读书人，我相信以后我考取了功名之后，可以给你女儿更好的生活，所以请你相信我一次……”
孙秀才一咬牙，还是主动为自己争取了一次。
王氏闻言，顿时不屑地笑了：“读书人？呵呵，读书人值几个钱啊？考取功名？你一没有门路，二没有背景，你觉得靠着傻读书就能考取功名吗？”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读书人，真的有功名，轮得着你考取吗？”
“我实话实说吧，王媒婆来的时候对我说了，说你现在跟着李里正做事，一个月有五两银子。”
“我来就是求证一下，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三十八两八的彩礼，一文钱也不能少，我就同意把女儿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