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我心头一颤，没想到他会直接联想到这里。
自古以来，做皇帝的都是既像把太子培养成才，但又不希望太子表现出对自己位置的兴趣。
虽说咱们现在已经是现代社会了，但柳氏集团已然富可敌国。
作为董事长，柳封阳大抵也不希望看到我明目张胆的“觊觎”他的位置。
我只能承认自己想做总经理，根本不敢也不能在这个时间点承认自己想做董事长。
想做总经理可以说是志存高远。
但要在他面前说想做董事长，那我可就是自找死路了。
我连忙否认道：
“爸，您正当壮年，我只想着努力在您的指点下当个总经理，不敢肖想别的。”
柳封阳：“是吗？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壹心周刊的那个怂包怎么会突然敢发柳氏集团的新闻？”
对于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我并不打算在柳封阳面前否认。
我爽快地承担道：“这事我也没打算瞒，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李瀚诚发的那些资料都是我交给他的，就连稿子都是我亲自写好的。为了说服他发新闻稿，我答应他保全壹心周刊作为交换。”
“原来是你小子写的。”他拿起报纸，细致地看了一遍后，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文笔倒还不错。”
“只是，公司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周逸飞他们虽说是在狡辩，但有些话也没完全说错。”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我知道你痛恨不公，痛恨潜/规/则，可这套规则已经运行了几千年，你没办法消灭。”
我斟酌着解释道：“爸，我并不是想消灭这个规则，我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消灭在暗处运行了几千年的规则。”
“我也理解他们有私心，有自己的小九九。可我不能接受的是，他们做事完全没有考虑到公司的利益。”
“儿子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看在他们有功劳的份上，可以纵容他们分走公司一部分的利益，但他们也不能做杀鸡取卵的事情吧？”
抬起头，我的视线刚好对上墙上的四个大字。
——那是他亲手写下的“稳健笃行”。
看到那笔走龙蛇的字迹，不难想象他写这四个字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爸，我理解你的顾虑，你也是为了公司整体的利益考虑。不想因为这几个人而伤了公司的根基。可要是任由他们这样挂着柳氏集团的名头作恶，这种行为不也会伤及公司的基本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我以为柳封阳会生气，或者会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决定。
可他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景恒，你有这份魄力和洞察力，我很欣赏。”
“我知道你不满意这个处理结果，你想让我把他们给开除掉。但你有没有想过，开除他们对公司的长远发展来看，到底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
“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杀贪官的事迹，你应该读过，难道你也想让柳氏集团最后无人可用吗？”
朱元璋最痛恨贪官，剥皮杀人无所不用其极。
但明朝却是贪官最多的朝代。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惩处力度太过。
贪腐几十两白银就要问斩，一些官员自知难逃一死，便会破釜沉舟越贪越多。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多捞点多享受一下生活。
我明白柳封阳在这个时候举朱元璋的例子是想提醒我，让我不要矫枉过正。
可我却还是没能从心里认同他的想法。
我只是想辞退他们，并让他们吐出违法所得而已。
要知道，我原本还打算直接把他们的罪证提交到相关部门，送他们进去坐牢。
这样的惩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轻了。
看我只是点头，并不答话。
柳封阳眼底带着一丝犹豫，叮嘱道：
“林宸已经在公司工作了十多年，你只在公司待了一个月都不到。你现在就贸然对他下手，是不可能占到便宜的。”
见他语气和蔼了些，我也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我并不是你为了扳倒林宸才做这些，刚查这件事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会查到他头上。”
“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他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你这样查是行不通的，有的才能放失。”
我睁大双眼，不解地问道：“爸，你意思是，让我以后先画好靶子然后再找证据吗？”
柳封阳：“不然呢？像你这样乱查只会造成和今天一样的结果。你什么都想要，就什么都要不了。”
“还没想明白？”他轻轻摇着头说，“那我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你继续从林宸这条线往上查，查到我头上之后，你准备怎么办？直接取而代之吗？”
我身子一缩，连忙回应道：“我没有想取代您的想法，我只是想把您交给我的事情办好。”
柳封阳满意地点头，“我别紧张，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好了，今天就跟你说这么多，剩下的事情你回去之后慢慢悟。”
他拍了拍手，侧门应声打开。
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闯入视线。
最让我心惊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宋碎雨真勾搭上我爸了！
她就像是白蛇一般，扭着婀娜的身段，走过来坐进我爸怀里。
“开了这么久的会，一定很累吧~”
话音刚落，她就旁若无人地跪在我爸身旁，卖力地帮他按摩小腿。
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再次见到他。
虽然觉得很震惊，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默默出门。
沈谨言看到我的表情后，立马就把里面发生了什么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见到宋碎雨了？我告诉你，你爸现在可宠她了，你可千万不能跟她发生正面冲突。”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
沈谨言低下头，低声跟我说：“上车再聊。”
一上车，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沈叔，我知道里面的监控，我想说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我就不信，宋碎雨进这个门之前，我爸没让你们查过她的底细。”
“她不仅流过产，还骗我说孩子是我的，这事你们肯定能查出来。我就想不明白，他柳封阳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怎么就偏偏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