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么才能打败一个只存在记忆里的初恋啊!”
饼藏淡定地说道,“既然是记忆,那就意味著那是被美化过的。现实往往比记忆更骨感。”
饼藏让17岁的大路吾平自己想办法,他相信老爸可以解决的,毕竟“未来”他已经追到了妈妈。
隔天早上。
“麻薯特工……你看这个怎么样”
大路吾平转过身,脸上戴著一个用硬纸板糊成的骷髏面具,身上披著一块黑色的桌布。
“我是来自森林的神秘初恋……哦呵呵呵……”
吾平发出乾涩的怪笑。
饼藏:“……”
(……这看起来不像是初恋,倒像是万圣节没要到糖果的可怜鬼。)
“……这只会让道子觉得你脑子坏掉了。”
饼藏嘆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刀。
他很確定,妈妈其实也是喜欢爸爸的,她会对老爸的土味情话脸红,当吾平说笑话时,她笑得比谁都开心。
道子口中那个7岁时的“初恋”,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对救命恩人的雏鸟情结”和“对非日常世界的憧憬”。那是一个小女孩对童话的嚮往。
而她对吾平,才是青春期少女对异性的真实悸动。
“……既然这样,那就去確认一下吧。”
(不去的话,恢復之后,爸妈的关係可能会留有间隙吧。)
饼藏站起身,从空间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像是怀表一样的精密装置,錶盘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刻度。
【记忆空间跳跃坐標仪】!
简单来说就是基於记忆的传送阵。
“確认什么”
“確认那个『初恋』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那是梦,就让她醒过来。如果那是真的……”
饼藏顿了顿。
“那就去见一面,然后堂堂正正地决胜负。”
饼藏让吾平把道子找来,还有让他带上玉子。
“好! 出发! ”
吾平握紧拳头,眼里的火焰重新燃起,“去把那个骨头混蛋找出来!然后我要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地让道子爱上我!”
“……对了,路费很贵哦。”
“没问题!我把未来的零花钱都预支给你!”
(……糟糕!忘记录像了!)
……
很快,四人在饼藏的房间集合。
玉子好奇地看著传送阵,道子听说要带她找到森林里的初恋也很期待。
让道子回想森林时的记忆,饼藏拿到了记忆体。
把记忆体放在錶盘上后,刻度开始变化。
(这个位置……是西方的妖怪吗)
饼藏重新戴上炼金眼镜,调试著传送阵上的刻度盘,“目的地坐標锁定:北纬51度,西经2度……英格兰西部的乡村。”
“真的……能见到他吗”道子眼神忐忑。
“只要他还在那里。”
传送开始。
一道白光闪过,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周围的空气变了。
不再是商店街的气息,而是一股带著湿润泥土和草药清香的凉意。
四人走进了森林。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色越奇怪。
树木变得异常高大,树干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蘚。
“哇……好漂亮!”玉子惊嘆道,“像童话书里一样!”
道子的眼睛睁大了。
“是这里……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她记得这条路。虽然那是十年前的记忆,但每一步都如此熟悉。
他们沿著小径,来到了一座被荆棘环绕的小屋前。
敲了敲门。
几分钟后。
“吱呀——”
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穿著深色的长风衣,脖子上繫著波洛领带。
而他的头,正如道子所描述的那样——是一个长著角的兽骨。眼窝深处,闪烁著红色的光芒。
艾利亚斯恩滋华斯。荆棘的魔法使。
“……稀客。”
艾利亚斯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非人的空洞感。他並没有因为这群不速之客而惊讶,只是歪了歪头。
“有人类的味道……还有,奇怪的龙的味道。”
他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道子身上。
红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啊……是你啊。”
艾利亚斯想起了什么。
“那个迷路的人类,你长大了啊。”
道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真的是你……不是梦……”
她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说什么,却又哽咽住了。
吾平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人类……”
艾利亚斯转过身,似乎准备回屋,“我对人类的『爱』这种感情,並不理解。而且你既然已经回到了人类世界,就不该再来这里。”
“这里不是人类该待的地方。”
“誒……”道子愣住了。
吾平怒了。他衝上去,一把拉住艾利亚斯。
“你怎么能这么跟道子酱说话!她可是记了你十年啊!你知道她有多憧憬你吗!她为了你拒绝了多少优秀的男人!”
“憧憬”
艾利亚斯低头看著这个愤怒的少年,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这傢伙……”
“……既然如此,和我走吧。”艾利亚斯突然说道,“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可以把你变成使魔。”
不知为何,道子后退了一步。
吾平的脑海里闪过了昨晚豆大对他说的话。
“振作点,吾平。”豆大抱著自己的摇滚吉他,“只是初恋而已,又不是结婚。只要还没在那张纸上盖章,你就还有机会。”
“可是……道子酱说那是她的梦中初恋……”
“那就把梦变成现实,或者,成为比梦更真实的存在。”
豆大看著窗外的雏子,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我第一次见到雏子,我就爱上了她。”
“真的是很美好的回忆,我永远无法忘记呢。”
“……”
“饼藏!把那个拿出来!”
“……真的要用吗”饼藏从空间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沉重的东西。
那是大路屋的石臼和木槌,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糯米。
吾平大声喊道,“我知道我不会魔法!我只是个做年糕的!”
他把道子拉到那个石臼旁。
那里放著一盆刚蒸好的、热气腾腾的糯米。
“看著!”
吾平脱掉那件可笑的黑雨衣,露出了里面的白t恤。他抓起沉重的木槌,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不会魔法,但我会这个!”
“嘿咻!”
木槌落下。
“啪!”
糯米被砸得变形。
“嘿咻!嘿咻!”
每一次挥动,都会让热气腾腾的糯米香气,在这个充满草药味的森林里瀰漫开来。
“啪!”
“我在这里!我就在全是麵粉和汗水的商店街里!”
吾平的汗水顺著脸颊流下,他的飞机头已经乱了,但此刻的他,身上散发著一种名为“生活”的热度。
“我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年糕!我会把大路屋变成最热闹的店!”
“我相信了这样一件事。我们一定会组建最棒的家!”
“道子!留下来吧!和我一起!”
森林里一片寂静。
只有糯米的香气在飘荡。
道子看著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少年。
那个梦里的初恋虽然一直思念著,但是见面之后才发现……似乎並不是那种感情呢。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笨拙,虽然吵闹,但他就在这里,热得烫手。
“……笨蛋。”
道子笑了,“哪有人在魔法森林里捣年糕告白的啊……”
她转头看向艾利亚斯,对著艾利亚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当年的帮助,这次我已经不会迷路了。”
艾利亚斯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人类的『爱』吗”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
他收回了手。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回去吧。”
艾利亚斯挥动手杖。一阵风吹过,捲起了地上的落叶。
“再见,迷路的孩子。”
周围的荆棘开始退去,发光的苔蘚化作了点点萤光。
“这是送別的礼物。”
一阵风吹过。
四人的身影开始变淡。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道子看到艾利亚斯轻轻挥了挥手。
……
第二天。
常盘绿拖著小行李箱,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了商店街口。
“我回来了——!东京的空气果然还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