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都,褪去了樱花季的粉色,鸭川的水位上涨,风中带著湿润的凉意。
对於兔山商店街来说,今天是黄金周的高潮,也是两家年糕店一年一度的柏饼战爭。
上午八点。
饼藏站在大路屋的二楼,面无表情地看著天空。
在湛蓝的天空中,两条巨大的“鱼”正在进行殊死搏斗。
左边,是掛在玉屋屋顶的传统鲤鱼旗。那是北白川豆大手绘的鲤鱼,色彩艷丽,隨风摆动时姿態优雅。
右边,是掛在大路屋屋顶的……不明飞行物。
那是一条用反光金属布料缝製,眼睛里装著红色led灯“大路特製鲤鱼旗”。
“噗——”
大路屋的鲤鱼旗一边飘,一边往外喷白烟。
“……那个,爸爸。”
饼藏无奈地捂住脸,对著旁边的吾平说道,“虽然很有创意,但这看起来不像是祈祷孩子健康成长。”
“哼哼!这就是科技!这就是存在感!”吾平得意洋洋,“看啊!它比豆大的那条鱼显眼多了!”
(……是显眼,显眼得像个违章建筑。)
饼藏回到了房间。
房间的角落里,大山猛正盘腿坐在电视前,手里握著手柄,双眼布满血丝,周围散发著黑色的低气压。
“……大山先生”
“別吵。”
大山猛玩著饼藏做的新游戏,“……今天是黄金周限定活动的最后一天,我要把所有体力都刷完。”
“……加油。”
……
上午十点。
商店街人来人往。今天是吃柏饼的日子。
这种用槲櫟叶包裹的年糕,是端午节的必备美食,因为槲櫟叶在新芽长出前老叶不会脱落,所以寓意著“子孙繁荣,家系不断”。
玉屋的柜檯前排起了长队。
“欢迎光临!这是刚做好的红豆馅柏饼!”
纱代穿著可爱的围裙,熟练地打包,玉子在一旁依旧被年轻的女客人围著。
“哇!这就是视频里的孩子吗好可爱!”
“我也要买那个『能带来好运』的年糕!”
……
中午休息时间。
两家人聚在一起吃午饭。
雏子挺著大肚子,坐在特製的软椅上。
“呼……好想帮忙啊。”雏子看著今天忙碌的大家,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
豆大立刻紧张起来,放下筷子,“医生说了,预產期是7月初,还有两个月呢!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只要负责呼吸和微笑就好了!”
“……豆大真是爱操心。”
玉子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妈妈的肚子上。
“……听到了吗”雏子温柔地问。
“嗯!咕嚕嚕的!”玉子眼睛亮亮的,“妹妹在里面打鼓吗”
“可能是在练习做年糕吧。”豆大傻笑著插嘴。
饼藏看著那个圆滚滚的肚子。
“饼藏。”玉子突然抬起头,“等妹妹出生了,我们带她去看烟花吧!”
“刚出生的婴儿不能看烟花,听觉系统发育不完全,会被嚇到的。”
饼藏下意识地科普,然后看到了玉子鼓起的脸颊,立刻改口。
“……不过,我们可以给她画烟花看。或者,我做一个静音的烟花投影仪,就在房间里放给她看。”
玉子欢呼,“饼藏——最好了!”
……
傍晚。
既然是儿童节,当然少不了菖蒲汤。
据说在浴缸里放入菖蒲叶,那独特的香气可以驱邪避瘟,祈求健康。
澡堂“兔汤”今天爆满。
男汤里。
清水富雄头上顶著一片菖蒲叶,正试图在水里摆出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眼神一直往女汤那边的墙壁瞟。
“富雄,眼神太明显了。”
理髮店的凉先生冷冷地提醒道。
“啊!凉大哥!我、我只是在看墙上的富士山!那座山画得真好啊!”
饼藏泡在热水里,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呼……”
“舒服吗饼藏”
旁边传来了邦夫先生的声音。他正闭目养神。
“嗯。”
饼藏看著漂浮在水面上的长条形叶子。
(虽然这东西並不能驱邪,但植物精油確实有舒缓神经的作用。)
……
回家的路上。
夜风吹过,头顶两条鲤鱼旗纠缠在一起,在月光下投下奇怪的影子。
“吶,饼藏。”
玉子走在饼藏身边,手里拿著一根没吃完的柏饼。
“怎么了”
“明年的儿童节,有三个人了呀。”
她指的是妈妈肚子里的宝宝。
“是啊。”
饼藏看著头顶的星空,以及那个眼睛发光、正在喷烟的鲤鱼旗。
“会变得更热闹吧……”
“我很期待哦!妹妹……我的妹妹……软软的、可爱的妹妹……”
玉子笑著,把最后一口柏饼塞进嘴里,“我要教她骑单车!还要带她去抓河童!”
(……河吉会哭的。)
饼藏看著玉子的侧脸。
再过两个月,新的家人就要到来了。
(……一定要准备一份特別的礼物才行。)